張主編說得很直接。
在明報，他月薪三千。
明報是港島報業的頭牌，遠不是那些中小報社可比。
按理說，他沒必要跳槽。
可他在明報熬了十幾年，已經頂到天花板了。
再往上，沒空間了。
人到中年，不想再熬下去。
但跳槽有風險。
新公司能不能做起來？能活多久？
都是未知數。
所以，待遇必須給夠。
不然，沒必要冒這個險。
陳樂文笑了笑，沒有還價。
「錢不是問題。」
「五千月薪，我給你。」
「我挖你過來是當總編的，待遇自然要比你現在高。」
張主編推了推眼鏡，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對方會砍價。
沒想到這麼爽快。
陳樂文話鋒一轉，看著他問了一句。
「但我有個問題。」
「張主編，你能不能勝任總編？」
張主編一愣，隨即笑了。
笑得很自信。
「陳老闆，我在這行摸爬滾打二十四年了。」
「從校對做到主編，從記者做到稽核。」
「這一塊，我全都很熟！」
陳樂文點點頭。
他看過對方的簡歷。
知道這話不是吹的。
「行，就你了。」
他當場拍板。
「張主編，什麼時候能到位？」
張主編想了想。
「給我三天時間交接。」
「三天後，我就到輝煌報業報到。」
「好。」
陳樂文舉起茶杯，
「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又閒聊了幾句，張主編起身告辭。
先走一步。
陳樂文和李家敏沒急著走。
繼續坐著喝茶。
李家敏捧著奶茶，神情悶悶的。
幾次欲言又止。
她心裡堵得慌。
本以為陳樂文是自己先看中的，自己也先成為了陳樂文公司的人。
她正盤算著怎麼攻略下來。
結果還沒等她動手。
妹妹先跟他好上了。
那天李家欣紅著臉跟她說，文哥牽她手了。
她當時心裡那個滋味，別提多複雜了。
早知道……
早知道就該先下手為強的。
陳樂文哪會看不出她的心思。
卻故意裝糊塗。
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
「佳欣是個好姑娘。」
「我也沒想到，她對我有意。」
「佳敏，以後咱們的關係就更近了。」
李家敏扯了扯嘴角。
笑得有些苦澀。
「是啊……」
聲音小小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陳樂文笑了笑，沒再接話。
坐了一會兒，陳樂文扯開話題。
聊起了正事。
「佳敏，我這些天想了想。」
「報業這一塊，不能按常規路子走。」
「我打算做一份雜誌。」
李家敏收拾了一下心情，抬起頭問。
「做雜誌？」
「哪一型別的？」
「尋歡聖經，夜生活寶典。」
「說白了，就是全港風月場所指南。」
李家敏愣了一下。
臉色唰地就紅了。
尋歡聖經？
風月場所指南？
她看向陳樂文的目光充滿了無語。
她以為是那種鹹濕雜誌。
沒想到陳生竟然打算要做這種東西。
這可不是正經人做的事情啊。
陳樂文看出了她的誤會。
笑了笑，解釋道：
「不是你想的那種鹹濕雜誌。」
「尋歡指南，跟鹹濕雜誌不一樣。」
「不是露骨的色情內容。」
「是給男人指路的消費攻略，譬如哪家場子好，哪家服務棒，哪家價格公道。」
「相對來說，要文雅得多。」
李家敏聽完，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但比鹹濕雜誌，確實強多了。
勉強能接受。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這……有市場嗎？」
陳樂文哈哈大笑。
笑得很篤定。
「港島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鹹濕佬！」
「自古以來，風月生意都是暴利。」
他給李家敏分析。
港島報業現在幾百家報刊，競爭早就白熱化了。
正經新聞、財經、娛樂，全是紅海。
想殺出來，難如登天。
《龍虎豹》這種鹹濕雜誌一出，銷量爆火。
首期就賣了十幾萬份。
巔峰期近三十萬。
老闆靠一本雜誌，月入百萬。
引得無數人跟風。
現在再做鹹濕雜誌，太晚了。
市場已經飽和。
所以，他想換個路子。
做夜生活消費指南。
劍走偏鋒。
李家敏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從沒聽過這種雜誌。
但聽陳樂文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搞頭？
陳樂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裡閃著光。
前世，這類尋歡雜誌。
巔峰銷量能到二十萬份。
是經過市場驗證的好生意。
他的尋歡雜誌。
一定能大賣。
……
……
……
不久之後
輝煌KTV銅鑼灣兩家新店，正式開業。
陳樂文過去轉了一圈。
生意火爆得不行。
包間全滿，外面還有人排隊等。
他一點都不意外。
眼下港島的娛樂方式，就那麼幾種。
酒吧舞廳消費高，又亂，底層人不敢去。
茶餐廳戲院又太悶，坐久了沒意思。
KTV不一樣。
消費適中，環境乾淨，老少皆宜，老實人也敢進去玩。
再加點點歌模式新鮮。
不火才怪。
陳樂文在店裡待了會兒。
找來管KTV的阿強。
聊下一步的發展。
「接下來，輝煌KTV要往外走。」
「第一步，進軍尖沙咀金巴利道，先開兩家店。」
阿強愣了一下。
尖沙咀？
那可不是和勝和的地盤。
陳樂文笑了笑。
「那邊是陳會敏的地盤，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茶水費照給，他那邊不會有問題。」
阿強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第二步，再往油麻地、旺角其他地段鋪。」
「先把九龍鋪滿，再考慮過港島。」
「和勝和的地盤，優先開。」
阿強一一記下。
陳樂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強，以後安保公司的事情你儘量交給手下人，輝煌ktv這種正行要投入更多的精力。」
「KTV這塊，我打算以後全交給你。」
阿強激動得臉都紅了。
連忙點頭。
聊完，陳樂文就走了。
今天還有別的事要辦。
……
幾天之後。
張主編從明報正式離職。
過檔輝煌報業。
簽完約，陳樂文拉著他在辦公室里。
聊尋歡雜誌的細節。
張主編正襟危坐，拿出小本本準備記。
陳樂文開門見山。
「我打算做一份尋歡指南。」
「你可以叫它尋歡聖經，夜蒲寶典。」
「說白了，就是尋歡界的馬經。」
張主編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老闆的意思是，給鹹濕佬指路？」
「對。」
陳樂文點點頭。
「但不能流於表面。」
「不能只告訴他們哪裡有馬欄、哪裡有樓鳳。」
「還要寫清楚。」
「哪裡的女仔靚，哪裡的脾氣好，哪裡的技術佳。」
「什麼價位，什麼服務，什麼規矩。」
「讓那些鹹濕佬心中有數。」
「玩不玩得起，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