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敏也清楚,今天這藍寶石項煉是給母親的見面禮,意義不一樣。
李母摸著頸間冰涼的藍寶石,心裡五味雜陳。
她承認,陳樂文出手大方,做事也周全,對女兒們確實捨得。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越堵得慌。
這麼優秀的年輕人,要是只跟一個女兒好好過日子,那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偏偏他心太野,兩個都要占著。
正各想著心思,菲傭從廚房走出來,笑著說:
「行,吃飯吧。」
李母站起身,招呼道,
「阿文,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好的阿姨。」
四人移步餐廳,長桌上擺了七八道菜,都是地道的粵菜,香氣撲鼻。
席間氣氛倒是比剛才輕鬆許多。
李母一邊給陳樂文夾菜,一邊狀似隨意地問起他的家世。
「阿文,我聽阿欣說,你是自己一個人在港島打拼?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父母早年就不在了,老家沒什麼親戚,我十幾歲就出來闖了。」
陳樂文淡然說道,
「這些年一步步做起來,運氣還算不錯。」
李母聞言,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沒公婆,沒親戚拖累,雖說孤寒了點,可女兒嫁過去不用受婆家氣,也算是件好事。
只可惜……
她瞥了眼旁邊埋頭喝湯的大女兒,心裡又是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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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下來,李母旁敲側擊問了不少生意上的事,從雜誌社問到電影公司,陳樂文都答得滴水不漏,談吐沉穩,眼界開闊,半點沒有年輕人的浮躁。
李母不得不承認,單論個人能力和條件,陳樂文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也難怪兩個女兒都栽進去。
吃完飯,傭人撤了碗筷,泡了茶端上來。
幾人坐在客廳喝了兩杯茶,李母放下茶杯,看向陳樂文:
「阿文,你跟我來一下陽台,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靜了靜。
李家欣愣了愣,隨即笑道:
「哎呀媽,你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說啊,是不是想偷偷叮囑文哥好好對我?」
她沒心沒肺的,只當是長輩要私下交代幾句體己話。
李家敏卻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下意識看向陳樂文,眼神裡帶著點擔憂和不安。
陳樂文神色不變,站起身點點頭:
「好的,阿姨。」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陽台。
李母走到陽台欄杆邊停下,望著遠處黑沉沉的街面,沉默了好一會。
陳樂文也不催,就站在旁邊等著,神色從容。
最終還是李母先開了口。
她轉過身,看著陳樂文:
「阿文,阿姨是個直性子,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年輕人做事,要有分寸。俗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樂文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像是沒聽懂:
「阿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我哪裡做得不妥當,您儘管說。」
李母盯著他的臉,見他一臉坦然,心裡反倒更氣了。
都到這份上了,還在裝糊塗。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話徹底挑明瞭。
「今早的報紙,我都看了。」
她看著陳樂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和阿欣在拍拖,我知道。可你和阿敏之間,也不是什麼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吧?」
「陳樂文,我兩個女兒,都被你瞞在鼓裡。」
陳樂文臉上的淡笑漸漸收了起來。
李母見他不說話,知道自己猜對了,語氣更加生硬了: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麼樣,也不管你有多少本事。但我李家的女兒,不能這麼不清不楚的,讓人戳脊梁骨。」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兩個女兒,你只能選一個。」
「要麼,你跟阿敏斷乾淨,以後好好跟阿欣過日子,別再藕斷絲連。」
「要麼,你就跟阿欣說清楚,趁早分手,別耽誤她的青春。」
她抬眼盯著陳樂文,態度強硬,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你自己選吧。」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最後通牒了。
陳樂文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李母,平靜地說道:
「阿姨,我同阿敏真的是清白的。」
「您要是不信,可以叫她過來對質。」
李母:「……」
她一下子噎住了。
對質?
怎麼對質?
把兩個女兒都叫過來,當面問她們是不是都跟這個男人有一腿?
事情真鬧開了,阿欣那個性子,怕是要哭死了。
阿敏臉皮也薄,被當面戳穿,以後還怎麼見人?
這個家,就散了。
她自以為拿住了對方的把柄,卻沒想到這年輕人根本不怕。
有恃無恐。
李母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可偏偏發不出來。
她僵了半天,一點點軟了下去,近乎哀求:
「阿文,算阿姨求你行不行?」
「你放過阿敏好不好?」
「她還年輕,不該跟你這樣耗著。她跟阿欣不一樣,阿欣是妹妹,你同阿欣在一起,名正言順。阿敏跟著你,算什麼?」
「將來她怎麼辦?」
陳樂文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李母越說越激動,猛地抬手,一把扯下頸間的藍寶石項煉,塞回陳樂文手裡。
「你的禮物太貴重,我受不起。」
「你拿回去。「
陳樂文低頭看了一眼,苦笑起來。
「阿姨,您現在把項煉摘了,一會阿欣和阿敏,看到您脖子上空空的,問起來怎麼解釋?」
「您想讓她們胡思亂想?」
李母的動作頓住了。
是啊。
阿欣那個丫頭也不傻。
一會看到項煉沒了,肯定要問。
到時候怎麼說?
說自己不喜歡退回去了?
那丫頭轉頭就要去問陳樂文,一來二去,什麼都瞞不住。
李母僵在原地,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陳樂文看火候差不多了,輕聲道:
「阿姨,我不瞞您。」
「阿欣我中意,她單純、乖巧,長得又靚,跟她在一起我很開心。」
「阿敏我也中意。」
「她精明能幹,幫我管著報社,里里外外都是她幫著我,是我最得力的幫手。」
李母猛地抬頭:「你……」
「阿姨您先別急,聽我說完。」
陳樂文站起身,走到李母身後,拿起項煉,親手替她重新戴上。
李母身體一硬,想躲又不好意思躲,只能任由他扣上搭扣。
冰涼的藍寶石貼上皮膚,又回到了她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