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葉景特意停掉了一天的買賣,陪著陳樂文跟張姐一家去房管所辦過戶。
這個年代辦理房產手續很繁瑣,查檔案,開證明,還得找住了幾十年老鄰居具保簽字,證明這個房子是祖傳私產,沒有產權糾紛。
前前後後跑了四五個地方,折騰到傍晚才全部辦完。
陳樂文拿到蓋章紅印的房契那一刻,心才落了地。
這一下,也算是在京都紮根了。
這個年代的房契做得很細緻,位置,占地面積,幾間正房,幾間廂房,連院牆門樓都標得清清楚楚,末尾還有四鄰的簽字畫押。
「行啊兄弟,以後你就是在京都有房產的人了。」葉景在旁邊打趣。
陳樂文笑著沒有搭話,他知道現在京都戶口還不算什麼,等再過十幾年以後,無數人打破頭都很難搶到。
「晚上我做東。」他把房契放進公文包,「我們去同豐堂,我包個雅間,你帶上嫂子和孩子,咱們好好吃一頓,慶祝慶祝。」
「嗨,哪用這麼破費。」葉景嘴上客氣,「那行,我晚上他們過去。」
和葉景分別,陳樂文回了華僑大廈,等程倩雯辦事回來,就帶著她一起去吃飯。
程倩雯聽他說才來幾天就已經真的買下一套四合院,非常的驚訝。
「文哥,你這速度也太快了,我們這才到京都多久呀。」
「反正以後我們要經常來京都,總住賓館也不是長久之計。」
「有個院子,以後過來落腳也方便。」
「怎麼不買樓房啊?我聽文化局的人說,四合院住著配套不全,不太方便。」程倩雯問道。
「樓房以後再說,先有個地方就行,現在四合院便宜。」陳樂文沒有多解釋,這種時代認知差,說多了反而像天方夜譚。
同豐堂是京都有數的老字號,早年的八大堂如今就剩下他還紅火著。
陳樂文鼎了個二樓的雅間,點了一桌子的經典魯菜,算下來花了五百多塊。
這會兒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五十多塊人民幣,這頓飯算是相當奢侈了。
等他們到的時候,葉景一家還沒有來。
店裡樓下做得滿滿當當,看來不管什麼年代,還是不缺有錢人的。
沒有等很久,葉景就帶著媳婦和孩子來了。
他媳婦是個典型的京都婦女,爽利熱情。小男孩六七歲,有些怕生。
陳樂文熱情地給兩邊做了介紹,程倩雯笑著和葉景兩口子打了招呼。
聽說葉景也在文藝圈裡面混,程倩雯笑著打趣到,「葉哥,以後我們公司拍片子,就請你來客串了。」
說得葉景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笑道,「嗨,我都是瞎鬧,要是給機會,就試試,試試哈。」
眾人落座,服務員流水似的上次,有糟溜魚片,九轉大腸等,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看到葉景的兒子直流口水。
酒過三巡,陳樂文放下筷子,和葉景聊起了正事。
「葉哥,我想在京東註冊一家文化發展公司,以後對接港島過來的業務,你是本地人,人頭熟,能不能幫我跑跑手續?」
葉景一聽,放下筷子,拍著胸脯滿口答應,「這算多大點事情,我工商那邊有哥們,明兒我就去遞材料,跑起來快的很,保准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程倩雯笑著舉起了酒杯,「那就麻煩葉哥了,我們對內地的流程都不熟,有你帶著,可省了不少事。」
……
第二天一早,葉景就等著二八大槓來華僑大廈接陳樂文。
陳樂文笑著讓他把腳踏車停在賓館裡,自己打了一輛車,和司機商量包了一天。
他可不想再坐在腳踏車後面了,這屁蛋子也受不了。
接著,兩個人坐著車跑了工商局,街道辦,開資信證明,蓋公章,前前後後跑了五六個地方,折騰到晚上才把所有材料都遞了上去。
後面就等著批執照。
「這就完事了,最多三個禮拜,執照就能下來。」葉景摸了把額頭的汗,「晚上我就不陪你了,得帶媳婦孩子回丈母娘家,老丈人點名要我過去喝酒啊。」
陳龍笑著擺手,「今天辛苦葉哥了,你忙你的,等執照下來我再主動,咱們好好喝一頓。」
又過了幾天,陳樂文正在和程倩雯在房間裡討論港島的業務,遙控指揮港島那邊的公司。
電話響了,是張姐打來的,說哥倆今天搬家,下午就能把院子騰出來,讓他傍晚過去收房。
陳樂文閒著也是閒著,就索性早早過去搭把手,張姐家當不多,加上小叔子兩口子,幾個人說說笑笑,倒也搬的很快。
閒聊中,陳樂文知道這一家子都是正經吃公家飯的,在京都也算中產人家,多認識了一些人,以後辦事也多條了門路。
不久後,屋裡都搬空了,張姐從兜里掏出三把黃銅鑰匙,交割他,又指著院裡的棗樹樹洞,「這樹養了十幾年了,你要是不嫌棄就留著,也算個念想。」
「哪能嫌棄,我看著挺好的。」陳樂文接過鑰匙,就請對方一家人去胡同口的國營飯店吃了一頓散夥飯,算是交割兩清。
吃完飯,陳樂文走回院子,在月光下逛了一圈。
這個院子還是挺大的,可以住很多人,正好可以變成臨時的公司住址。
「明天就叫人過來把門鎖都換了,然後搬過來。」陳樂文低聲喃喃一句,才鎖了門,回了華僑大廈。
接下來幾天,陳樂文約了李坤又見了一面。
李坤一臉的歉意,說文化局的試映批文還在走流程。而陳樂文這邊電影複製從港島發過來,也要走海關檢驗,需要幾天,兩邊都還得等。
「不急不急,好事多磨嘛。」陳樂文緩緩道。
「反正咱們先把路子鋪順,以後長期合作,不差這幾天。」
接著,聊完正事,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李坤嘆了口氣,「說起來還是你們港島好,晚上有歌舞廳,夜總會,消遣的地方多啊。」
「京都這個地方,一到晚上就沒什麼去處了,沒意思的很。」
陳樂文笑道,「也不是完全沒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