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文往椅背上一靠,興致盎然,「喝酒干喝沒什麼意思,有人免費演戲給咱們看,不錯!」
那邊周振國緩緩站起身,冷笑了一聲,「趙洪濤,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兄弟耍流氓在,挨打是活該。」
「我周振國在京城混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想讓我兄弟磕頭?你也配?做夢!」
「想幹仗是吧,我奉陪到底!」
周振國身後的幾個小伙子嘩啦一下子都站了起來,手中抄起了酒瓶,凳子。
雙方的人瞬間炸了鍋,扭打在一起,旁邊的客人紛紛往後躲,也有站在牆邊踮著腳看西洋景。
李坤看得咋舌,跟陳樂文嘀咕道,「好傢夥,真動手啊,這老闆也不管管?」
「能夠在三里屯開酒吧的,哪能沒有背景。」陳樂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等著看,馬上就要有人出來鎮場子了。」
對於從港島過來的陳樂文來說,這個場面見怪不怪,港島那邊的古惑仔砸場子那可是太尋常不過的事情。
也就在內地大陸,治安管理嚴格,才會看到這種小混混鬥毆都覺得驚奇。
陳樂文的話音剛落,從酒吧後面就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胖子,寸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煉子,身後跟著幾個夥計。
胖子二話不說,上前一腳就踹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年輕的腰上,那小子啊的一聲被踢倒在地。
「都他娘的給我住手!」
胖子一聲吼,讓全場靜了下來。
兩伙人還都停了手,有的已經掛了彩,狼狽不堪地看向胖子。
「七哥。」周振國先開了口,「不是我挑事,要砸你的場子,是趙洪濤這孫子先拿瓶子砸我。」
被叫做七哥的胖子沒有理他,盯向了趙洪濤,「濤子,你先動的手?」
趙洪濤抹了一把臉上的啤酒沫子,梗著脖子說道,「他兄弟調戲我物件,還打我弟兄,我找他要個說法怎麼了?」
「這是你自己的事兒,就該在外面解決。」七哥指著門,說道,「現在在我場子裡鬧事,就是不給我老七面子。」
「今天這事兒,你說怎麼了結?」
趙洪濤咬了咬牙,知道今天在人家地盤上,自己理虧,討不了好。
他拎起桌上一瓶沒有開的啤酒,啪地王子額頭上一磕,鮮血順著臉往下流,「這樣,夠了吧。」
他捂著額頭,惡狠狠地瞪了周振國一眼,「這事兒沒有完,我們等著瞧。」
說完,就帶著手下的人踉踉蹌蹌地走了。
七哥又看向了周振國,眉頭皺起說道,「你也不用給我開片了,直接給我兩千,就算今天的營業損失費。」
周振國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兩千塊,就砸了幾張桌子,幾瓶酒,哪用得著這麼多?
可是他也知道老七的來頭,不敢還價,咬牙道,「行,三天之內我給你送過來。」
「滾吧,」老七揮了揮手。
周振國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夥計們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老七看著周振國的背影,冷哼了一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這歲數了,幾進宮出來的人,還玩街面?」
他轉身準備回酒吧後面,一道聲音在邊上響起,「七哥,請留步。」
陳樂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老七回頭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你是哪位啊?」
「我叫陳樂文,港島來的,做生意的。」陳樂文一邊說著,一邊從錢包里數出二十張大團結,遞了過去,「剛才周振國那兩千塊,我替他給了。」
老七沒有接錢,「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交個朋友。」陳樂文把錢塞進七哥的手中,「回頭周振國過來交錢,麻煩七哥遞個話,就說是大江胡同的六號院的陳樂文替他交的。」
七哥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笑了,「行吧,我給你帶到。還有事?」
「沒事了,七哥忙。」
陳樂文笑著轉身回了卡座。
坐著沒有動的李坤見陳樂文的操作,一頭霧水。
「陳老闆,你這是,平白替那頑主掏這麼多錢幹嘛?」
「沒事,小錢而已。」陳樂文端起酒杯,「在京都做生意,多認識幾個街面上的朋友,沒壞處。」
他本來沒有打算管這種破事,但是今天看到老七的氣場,還有兩幫人的狠戾,心裡轉了個念頭。
以後要在京都開酒吧,錄影廳等,就必然要和這些街面上的人打交道,既然如此,不如先提前結個緣,看能不能收編一批人。
李坤也不懂,也不感興趣,就沒有再多問。
兩人又坐了一會,見沒什麼熱鬧了,就結帳走了。
……
三天後,周振國揣著湊來的兩千塊,找到BLUEMOON酒吧。
老七叼著煙,正坐在吧檯後面,看到他過來交錢,嗤笑一聲道,「你這錢省了吧,你遇到貴人了,有人提前給你交過了。」
周振國一愣,「誰啊?」
這兩千塊對他這種整天混街面上,沒有工作,沒有進項的人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叫陳樂文,說是港島來的大老闆,現在住在大江胡同的六號院。」
老七彈了彈菸灰,繼續道,「這個人我看著挺敞亮的,是想和你交朋友。」
周振國皺起眉頭,腦子裡搜了一圈,也沒有想起自己認識這麼號人物。
大江胡同,那一片都是獨門獨戶的四合院,能住哪兒,可不是一般人。
周振國不是一個喜歡欠人情的人,他揣著錢出了酒吧,站在街上琢磨了一會,覺得自己還是得走一遭,不能裝不知道。
「還是去拜會拜會。」他低聲念叨一聲。
第二天上午,周振國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兜里揣著兩千塊,騎車找到了大江胡同。
只見六號院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他上前叩了叩銅門環,過了半晌,門才吱呀一聲開啟。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正是陳樂文。
「我找陳樂文陳老闆。」周振國開口道。
陳樂文笑了笑,「我就是,周哥是吧,進來坐。」
周振國愣了一下,對方竟然認得自己。
他跟著走進了院子,「陳老闆,那天酒吧的事情,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