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山自顧自地夾菜吃飯，沒有一點表示。
大娘張氏也不摻和，仿佛與自己無關，夾了塊最大的肉放在兒子江華碗中，眼中流露少許溫柔：
「小華，多吃點，現在進了武館，一定要好好習武，爭取和你哥哥一樣出人頭地。」
江華也不客氣，津津有味地吃起來，看著母親張氏，餘光卻瞥向二嬸黃氏和江景身上，再次嘟囔道：
「那是必然的，只要有錢吃肉，我肯定會和大哥一樣，甚至更強。只希望別來一些不相干的人借錢就好了，又沒本事還。」
此等鋒利的言辭一出，黃氏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怎麼可能聽不出江華實在指桑罵槐？
手不由攥緊了衣角，強忍著內心的屈辱道：
「公公，我實在不知小華也開始習武了，是需要錢，不過我也有難處…」
江林嘆了口氣，他倒不是不想幫一把，只是他已經老了，現在家裡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老大家的都沒說話，意思已經很明了了，就是不想借錢。
或是不念親情，或是篤定老二家的還不起，總之就是不想借，他也不好獨自拍板。
只道：「老二家的，你也看到了，現在全家都在緊著小華習武，的確不太好拿錢出來，這樣，先吃飯吧，明天我再給你答覆可好？」
黃氏心一冷，可公公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好作罷。
見兒子江景一直在挑些面前的素菜吃，她又心疼不已，為什麼自己兒子要受這種苦？
想到這裡，她也伸出筷子，想夾一塊不大不小的肉放兒子碗裡。
可他筷子剛夾起肉，還沒等伸過去，另一隻筷子便壓了上來，硬生生講肉按在碗裡。
接著便見大娘張氏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弟媳啊，小景體弱多病，身子虛得很，可吃不得這些，我聽郎中說，是叫虛不受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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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小景平常也不怎麼吃肉吧？還是留給小華吃吧，免得吃壞了肚子。」
黃氏來之前，就做好了丟臉、被看不起的準備，但她還是沒想到，儘管明面上有親情維繫，對方還是螚做到如此地步。
錢不借就算了，就連一口肉，都捨不得給！
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覺得，給小景吃這塊肉，是在浪費！
這一刻，一股巨大的委屈從黃氏心底湧起，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但她強忍住了。
起碼，不能在這裡哭。
她低下腦袋，收回了筷子。
江景自從喊過人後，就沒再說話了，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多此一舉。
吃菜也是挑些素菜吃，以免惹起爭端。
但現在他忍不住了，他看見了張氏眼底的得意，看見了江大山眼中的輕蔑，看到了江林臉上的欲言又止，看見了江鳴臉上的冷淡，看見了江華正捂嘴偷笑。
於是他放下筷子，淡聲道：「嗯，還是大娘細心，留給小華吃吧，多吃點，長力氣。」
說完，他站起身來，有些心疼地看著一旁的母親，輕聲道：
「娘，我吃飽了，我們回去吧。」
他知道對母親來說，留在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黃氏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起身離開，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直到邁出門檻，她臉上才有淚水無聲滑落，哽咽地說道：
「阿景，娘對不起你啊…」
江景扶著她，輕聲勸慰道：「娘，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隨著兩人離開，江林忍不住質問道：
「老大媳婦，你這是在幹什麼？不就是一塊肉嗎至於斤斤計較？
要不是老二去服徭役，你們一家人現在能團團圓圓坐在這吃飯嗎？別做的太過了！」
隨著年齡漸老，江林有時候也會想，當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張氏滿不在乎道：
「公公，我這不也是為了阿華好嗎？一塊肉再小，那也是肉，憑什麼要給那個病秧子吃？您就別管了，安心享清福就行了。」
江華連連附和道：「就是就是，我都搞不懂爺爺你為什麼讓他們上桌吃飯，要我說給他們搬兩條凳子得了，再讓他們撿點剩菜吃。」
言語中滿是不屑，根本沒有將一個寡婦和一個病秧子放在眼裡。
江林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最終重重嘆了口氣。
…
回到小屋，江景生火造飯，和母親簡單熬了點米粥，放了點野菜調味，便上桌吃飯了。
兩人在江大山家根本沒吃幾口飯，黃氏是吃不下，江景是不想吃，他雖然行事以苟道為主，但這不意味他能放棄尊嚴和骨氣。
粥配鹹菜，倒也不難下咽。
只是兩碗粥，一碗大一碗小，一碗稠一碗稀。
江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邊喝粥，邊輕聲道：
「娘，不用太擔心，明天初一，是武館武院摸骨的日子，我準備試試，要是摸出有習武的根骨，就能得到別人的資助，要是能成，我再看看能不能借點錢。」
一般得了資助，都是以束脩和伙食費的形式資助，以免你拿了銀子揮霍。
因此，並不是得了資助，就能解決眼前的困難。
黃氏現在已經緩了過來，聞言有些擔心：「資助是吧？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條件？」
連親人都如此刻薄，她實在不敢相信別人。
江景笑著解釋：「會有一些約束，但是還好，不會比現在更糟。」
飯後，黃氏收拾好碗筷，便就著一盞油燈，開始縫補衣物，由於缺錢，她不得不承接一些手工活。
江景知道這對眼睛不好，但他也無可奈何。
躺在床上，他心思沉重。
張虎打壓、黑水幫壓迫、江大山一家的刻薄刁難、母親的辛勞，一切的一切，說到底都不是他太弱了。
他現在腦海里，還是那塊被無情按在碗裡的肉，就好像自己和母親的臉面，被人肆意踩在腳下。
他再也不想經歷這樣的事情了。
所以，惟有練武，惟有變強！
這一刻，江景對於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漸漸地，他進入夢鄉。
次日清晨，江景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系統面板。
【苟道至聖】
【根骨：27】
【悟性：16】
【修為：無】
【功法：六合樁功（未入門）：5/10；五行拳法（未入門）：6/10】
【苟道指數：91】
【結算時間：三十日】
【總綱：苟道非怯，以退為進，不爭之爭，方為至爭——外示孱弱，內蘊乾坤，韜光養晦，待時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