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武之骨，三段！

  「喲，這不是院裡掃地的雜役嗎，竟然跑來這摸骨了，真是勇氣可嘉啊，趕緊摸完死心，回來繼續掃地吧，瞧這地板，可是又落了一層葉子呢，哈哈哈。」

  張虎在江景面前站定，言語中滿是陰陽怪氣。

  這番話也引起了排隊眾人各異的目光，竊竊私語聲響起。

  「原來是個掃地的雜役啊，我還以為是武院的師兄呢，我就說他這瘦胳膊瘦腿的，也不像練武之人啊。」

  「可不是嘛，虧我之前還想打招呼混個臉熟，還好忍住了，不然跟一個掃地雜役套近乎，多丟人啊。」

  …

  而這時，正在被摸骨的方繁也忍不住回頭看了江景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他之前還在想江景到底在院裡幹什麼活，覺得可能是武院師兄的親戚，在這幫工啥的，沒想到是地位最低的雜役。

  也難怪他不直說，原來是怕丟人，真是浪費心情。

  老師傅接連摸過肩骨、脊椎骨、髖骨以及腿骨等等，微微點頭道：

  「武骨，二段。」

  聽到結果的瞬間，方繁瞬間喜形於色，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

  本來看見前面的人一個個失敗，他心裡也忐忑不安，生怕自己也不行，現在終於放心了。

  二段武骨，已經有資格獲得資助了！

  但這還是第一關，方繁連忙朝涼棚的方向看去，便見有一人正朝他揮手，示意他過去。

  方繁心中又是一喜，有家族願意和他談，這就是好事，連忙小跑過去。

  途中不由回頭，看了仍在排隊的江景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抹不屑。

  之前你扮虎吃豬讓我心生誤會攀交情，現在，我才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還在排隊的人羨慕地看了方繁一眼，而後摸骨繼續。

  江景依舊不急不躁地排著隊，面對張虎的揶揄嘲笑，面對旁人的指指點點，面對方繁前恭後倨的姿態，他依舊面不改色。

  他不過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後，正常出來排隊而已。

  

  難道還得邊出來邊舉起雙手大喊——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是個掃地的雜役！嗎？

  別人誤解，那是別人的事，所以他不覺得自己需要解釋。

  隨著一個個無武骨和一段報出，很快輪到江景。

  他向前一步，攤開雙手，任由老師傅摸骨。

  院內幾名弟子好奇地看著，小聲議論道：

  「他是叫江景對吧？平時沒點聲響，我對他都沒啥印象，沒想到還有這般志氣，常兄，你說他該不會真有武骨吧？到時候和曾經的掃地雜役同院習武，想想都有些奇怪。」

  「不太可能，有志氣是好的，但現實往往很殘酷，我聽說他從小體弱多病，這便是身子骨差的表現，都已經影響正常生活了，更別說習武了。」

  …

  這兩名弟子的評價很中肯，不無道理。

  張虎雙手抱胸，陰冷的目光時時刻刻落在江景身上，他正是知道江景是個病秧子，才敢篤定他不可能有習武的資質。

  已經在內心措辭，待會如何奚落江景了。

  甚至還提醒自己，不太過分了，不然這江景不堪受辱選擇離開，他可就沒有發泄的對象了。

  江景也聽到了這兩位師兄的議論，臉色卻依舊平靜。

  誠然，他一開始的根骨並不好，甚至只有 6點，絕對是板上釘釘的無武骨。

  但是，莫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就是只有三個月，也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

  老師傅在重要的關節細細摸過後，輕咦一聲，臉色微微有些詫異，接著報出了結果：

  「武骨，三段。」

  他倒不是因為三段武骨而詫異，他摸骨這麼多年，最高摸出過六段武骨！

  而是因為他也聽到了旁人的議論，一個體弱多病之人，能有三段武骨，那就不太常見了。

  結果一說，眾人譁然。

  還在後面排隊的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個掃地雜役，竟能摸出三段武骨。




  「我…」

  張虎更是震驚地差點爆粗口，想好的說辭全都噎在喉嚨里，堵得他難受。

  他怎麼也沒想，被他當做出氣筒的掃地雜役，竟有三段武骨。

  表情瞬間變得陰晴不定，他自認根骨不差了，但也只是二段武骨。

  雖只有一段差距，但假以時日，江景有很大概率能反超他。

  院內議論的弟子也頗感驚奇。

  「真是奇怪，一個體弱多病之人，竟有三段武骨…」

  「莫非是楊師當初看出了什麼，才將他留下…」

  …

  議論的風向瞬間逆轉，江景依舊波瀾不驚，他不關心別人的看法，只在乎接下來能得到的資助。

  見涼棚有一家的管事朝他招手，他的眉眼這才舒展開來，快步走去。

  起身的是做藥材生意的胡家管事，名為胡遠，此人約莫四十來歲，略顯富態，笑容可掬。

  胡遠今日也是帶著任務來的，保底招攬一名三段武骨的好苗子，最好是四段甚至五段。

  前面出了一名四段根骨的青年，他沒競爭過一旁做布匹生意的孫家，所以這次直接出手了。

  「我姓胡，你就說胡管事就行，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胡遠笑眯眯地說道。

  江景微微拱手，回道：「在下江景，見過胡管事。」

  胡遠笑著點頭：

  「不錯，是個好名字，三段武骨，也很不錯了，不知你可願意和我胡家簽訂契約，未來習武有成，為我胡家效力。

  資助方面也好說，你既是三段武骨，我便允你每月三兩銀子的幫扶，若是習武有所進展，還可再加。」

  聽到對方開出的條件，江景有所心動，一般來說，三段武骨正常就是三兩銀子一月，除去折扣後交束脩的一兩五錢銀子，剩下一兩五錢銀子則是交給武院管伙食費。

  以當下物價而言，一斤豬肉值二十文錢，一兩五錢銀子就是七十五斤豬肉，除去飯面等主食，仍有六十斤肉的供應，習武初期飯量還沒上去，勉強是夠用的。

  便準備與其商量能否借點錢的事。

  這時，方才還在和方繁洽談的方家管事方成林一臉笑容地走了過來，直接橫插一腳道：

  「江小兄弟，先別急著答應，胡家給你一月三兩是吧？我方家給你一月四兩銀子，你看如何？」

  方家本是三家中財力最為雄厚的，這次預算也最為充足，本想著簽四段以上的好苗子，可惜隊伍漸短，眼見希望不大，便只能以量取勝了。

  要不是孫家直接和那四段青年簽了契約，他都想挖牆腳了。

  「方成林，你…」胡遠略顯憋屈地看著方成林，這當面挖牆腳的行為，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裡。

  方成林微微一笑：「胡兄，這是雙向選擇，不講先來後到那一套，講的是價高者得，你若是不滿意，也可以加價。」

  胡遠無言以對，只能作罷。

  江景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現在地處境就和青樓的妓女沒兩樣，誰給的錢多，就跟誰走。

  一個月多一兩銀子，就可能將一部分豬肉，換成更適合習武之人的牛肉，還可選擇換些養血湯喝。

  其中利害他很清楚。

  所以朝胡遠微微點頭後，便與方成林細談條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