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鐘聲敲響時,江景累得不輕,即便系統將他的武骨抬到三段,初次接觸樁功,也吃不消。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幾個二段武骨的,連腰都直不起來。
張魁稍微好些,但也氣喘吁吁。
秦勝則是最不正常的,練了一下午還生龍活虎,仿佛有用不完的勁。
江景不由感慨,不愧是六段武骨啊,單單這份持久力,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沒有繼續練功,他隨著人流往膳堂走去,等得就是這一頓晚飯。
他想,如果不是晚飯撐著,估計他們這七人中,起碼要一半跑回家報喜去了。
也不出他意料,晚飯一吃完,除了張魁還打算留在院裡繼續用功,其他人都走了。
江景也沒有留下,今天是黑水幫收龍王香火的日子,雖然家裡幾十文錢還是拿得出來的,但他還是想回去看看。
順便將自己摸出武骨得到資助的好消息告訴母親,讓她放下心中憂慮。
在他踏出武院後,靠在牆角的張虎才緩緩收回了幽深的目光。
江景摸出三段武骨實在是出乎他的預料,但想要他就此服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準備先觀察觀察,看看江景在武道上的具體表現如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兌現自己的天賦,到時再根據結果制定對策好了。
…
暮色暗沉,行人漸稀。
回家的路上,江景依舊小心謹慎,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即將拐入西平街時,他突然停住了腳步,眉頭微皺,因為他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似乎就在前面的巷子裡。
他不敢大意,選擇繞路而行,在視線剛好能斜斜插入巷口時,他凝神看了一眼,發現是兩伙幫派之人在火拼。
一幫人是他熟悉的黑水幫,另一幫人,一身黃色短褂,看著像是附近的黃土幫。
這黃土幫也好不到哪去,打著土地公的旗號招搖撞騙魚肉百姓,和黑水幫是一個性質。
江景知道這是兩個幫派為了爭地盤起了衝突,不再多看,加速腳步離開了。
回到家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還沒進屋,江景便聽到裡面有說話聲出來。
「娘,我回來了。」
輕喊了一聲後,他便推門而入,看見母親黃氏坐在桌旁,昏黃的油燈映出她深深的魚尾紋。
在她身旁坐著位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婦人,臉上也有皺紋,顯然在世道的摧殘下過得也不輕鬆。
江景輕聲喊了句:「是姨娘來了啊,我還想娘在和誰說話呢。」
姨娘名為黃彩雲,是母親的親妹妹。
黃彩雲看著江景,臉上也露出一個笑容:
「是阿景啊,是有段時間不見了,看你這氣色,比以前好多了,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江景笑了笑:「多謝姨娘關心,是好上一些了。」
在之後的閒聊中,他也得知姨娘這次過來,是知道他家困難,特意過來看看的,拿了五錢銀子過來。
江景知道,姨娘家裡也不富裕,育有一子一女,女兒和他年紀相仿,兒子比他小几歲,日子也不好過,這五錢銀子已經很多了。
天色晚了,黃彩雲看到外甥氣色不錯,也就放心了,起身離開。
江景和母親將她送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黃氏這才開口說道:
「阿景,阿妹過得也不容易,這次接濟我們,要記在心裡,以後有機會要報答。」
江景點點頭,他也能看出,姨娘是真心幫他,畢竟姨娘大概都還不知道他進楊院習武的事。
黃氏嗯了一聲,轉身回屋,輕聲道:「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
她並不覺得阿景回來的晚有什麼問題,畢竟阿景本就在楊院幹活,時早時晚都正常。
江景笑了笑,語調輕輕上揚:
「娘,不用了,我在楊院吃過了,對了,忘了和娘說了,上午摸骨的時候,師傅說我有習武的根骨,我已經得到了胡家的資助,每個月有三兩銀子,習武的束脩和伙食費,都包含在內。」
黃氏的腳步霎時停住,轉過身來握住江景的手,臉上是不知所措的驚喜,聲音顫抖地說道:
「阿景,你說的是真的嗎?娘沒聽錯吧?你真能習武了?以後能成為武秀才了?」
一連幾個問號,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其實也知道阿景今天會去摸骨,畢竟昨天說過了,孩子的話她都記在心裡。
只是她知道阿景身子弱,所以不抱什麼希望,她這個當娘的,自然不會主動開口去問。
未曾想…
江景笑著說道:「娘,當然是真的,你看,我還特意向胡家管事要了一兩銀子,好交之後的秋稅呢。」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一兩碎銀。
得到確認,以及看到銀子,黃氏知道這是真的,喜極而泣,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道:
「好,太好了,我兒子是個麒麟兒,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兩天時間接連落淚,只不過一次是委屈的,一次是高興的。
江景輕聲笑道:「娘,武秀才還遠著呢,不過我會努力了,爭取讓娘過上好日子。」
過了好一會,黃氏才平緩心情。
面對兒子遞來的一兩銀子,她也沒有全接,而拿走一小半,剩下的讓江景自己留著:
「這些錢夠了,阿景你習武肯定要花錢,自己留著用吧,家裡不用你擔心。」
江景想了想,也沒再推辭。
現朝推行的是類似一條鞭法的稅收制度,田賦、徭役、雜稅等等合併徵收,折成銀兩繳納,他這兩口之家雖獨立戶籍,但名下無田,因此秋稅一般是用不到一兩銀子的。
有姨娘接濟的五錢銀子在,應該也差不多了。
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將這五錢銀子用來加快武道修煉,才是正事。
夜晚,黃氏依舊是在昏暗的油燈下做針線活,眼角難掩疲憊。
江景看在眼裡,卻也無奈,早早地躺床上休息去了。
楊師說了,蓄養氣血是有講究的,食補藥補重要,休息也不可或缺,不可過度損耗身體。
往後的幾天,江景開始規律生活,天不亮就起床,差不多是最早到武院的那一批人,晚上吃過晚飯後,也會再留一段時間,繼續練習樁功。
堪稱武院最努力的那一批人。
張魁見江景如此努力,心中也有一股不服輸的勁,節奏幾乎同步。
他知道,像他們這種窮苦人家出身,只有拼命努力,才有出頭之日。
秦勝雖沒有他們這般拼命,但也很努力,每天規律作息,從不偷懶,在他六段武骨和充足資源的加持下,進步速度是幾人中最快的。
其餘四人進度明顯慢些,同為三段武骨的鄭少康,由於沒有江景的基礎,進展較慢。
剩下的三人更難,他們只有二段武骨,就算想拼命,身體也不允許。
而在入院第四天,也就是初四這天,終於有人樁功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