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一事宜早不宜遲,得占據先機,在和母親黃氏閒聊一番後,江景便照常去睡覺了。
只不過他在屋內換上一套夜行衣後,便悄悄地從窗戶翻了出去,往黃土幫的總舵而去。
但是江景卻沒在總舵附近發現宋刀的身影,又費了一番周折後,才在離黃土幫總舵最近的一處堂口發現了宋刀的蹤跡。
他正在堂口的偏房裡與人飲酒作樂,好不愜意。
江景則是貓在牆外的灌木中,聽著他們的談話從燈火搖曳的窗戶傳出。
聽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不是吹牛逼,就是聊哪個娘們更騷之類的。
宋刀覺得豐乳肥臀的更騷,他那同伴覺得聲音銷魂才是真的騷,而且臉蛋一定要漂亮,不然沒感覺。
江景無語,覺得他們兩個有點騷。
好在吹完牛逼意淫完女人後,他倆的話題終於扯到正事上來了,商談怎麼對付黃土幫。
同伴:「刀哥,這個把月來黑水幫越來越過分了,昨天就有兩個兄弟栽在他們手裡,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幫里的兄弟們都人心渙散了,幫主到底什麼時候能出關啊?」
宋刀冷哼一聲:「狗雜的黑水幫,真是一肚子壞水,現在先讓他們囂張一會,幫眾那裡你注意安撫,等幫主出關之日,就是黑水幫覆滅之時。」
同伴擔憂道:「幫主他,真的能突破到三次鍛肉嗎?要是失敗了…」
宋刀喝斥道:「把你的烏鴉嘴給我閉上,幫主這時候閉關自然有把握,你把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做好就是,記住,一定要給我盯緊江景,一旦有下手的好時機,立刻通知我。」
同伴回道:「放心吧刀哥,你交代給我的事我一定做好,只是不知道刀哥你要我盯著那江景幹什麼?他不是剛剛突破到鍛肉嗎?沒必要與他為敵吧?」
宋刀冷聲道:「是不是喝多了?話這麼多?記住,我不告訴你就是你不需要知道,不該問的就別問。」
同伴連忙應下。
只是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些對話一句不落地被江景聽到了。
而江景的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個狗東西,又是道歉又是賠禮的,竟然早就打算對自己下手了。
好在被趙奎提醒後,自己及時反應了過來,並謹慎地展開了調查,否則自己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那樣的話,沒有特別防備的自己,面對宋刀的襲殺,就算有八苦熬禪這一張底牌,恐怕也會被打得措手不及,要是反應不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客氣了,江景的眼中有寒光閃過。
他開始等待,等一個下手的機會。
夜色漸漸深了,宋刀和他那手下聊完正事後,沒再繼續喝酒,也沒有回家,而是就在堂口的廂房裡休息。
江景鎖定了宋刀所在的廂房,一直等到鼾聲從窗戶傳出,才悄悄摸摸地靠近窗戶,正準備慢慢揭開窗戶,突然便有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不好,果然有防備!
江景心中一緊,知道偷襲是行不通了,但也明白如果錯失了這個機會,以後再想下手就難了。
乾脆不再裝了,直接扯破窗戶跳了進去,而廂房裡面的宋刀也已經驚醒了。
身為黃土幫副幫主,他要是這點防備都沒有,也活不到現在。
所以發現有人夜襲,他也並不驚慌,擺開了分筋錯骨手的起手式,目光陰冷地盯著從窗戶跳進的黑影。
江景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等堂口其他的幫眾趕來,別說殺宋刀了,自己想脫身都困難。
因而跳進房間的瞬間,他就猛地前沖而去,一擊崩拳砸向宋刀,這一拳力量他沒有任何保留,大成的生苦造詣,讓他有自信和宋刀硬撼。
宋刀見崩拳砸到面門,不慌不忙,身形一沉偏讓半步,右手五指如鐵鉤反扣而上,正拿江景腕脈。
正是分筋錯骨手的看家擒法金絲纏腕,欲拿住脈門、順勢卸了他這一條胳膊。
五指扣實的一瞬,宋刀指節卻是一沉,像扣在了一截裹了熟牛皮的鐵條上,對方皮肉紋絲不動,反有一股沉韌之勁順著指骨頂將上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心中一凜,江景已不給他變招的工夫,左拳自臍下翻起,手臂內旋、拳心向上,如鑽頭旋轉,直取他下頜,順步鑽拳後發先至。
宋刀偏頭讓過,右臂橫架,兩人手臂在半空撞作一處,「咚」的一聲悶響,小小廂房裡像擂了一面濕鼓,震得窗紙簌簌。
房間不過方丈大小,兩人相距三尺,本是分筋錯骨手貼身纏拿的絕佳地盤,宋刀沉腰坐馬,雙掌連環探出,左手盤絲手纏向江景小臂,右手五指箕張直扣肩井,一擰一卸,要分他的筋、錯他的骨。
江景卻不閃不避,左臂橫起,硬吃這一扣,右手崩拳自腰際鑽出,後拳追著前拳,拳走中線,一拳快過一拳,盡往他胸口、肋下的要害招呼。
「嘭!嘭!嘭!」
三記拳勁在逼仄的屋子裡炸成一串,宋刀十指扣住江景手臂,只覺那皮肉底下筋肉繃成整塊,如鐵似革。
五指扣著的恰是八苦熬禪千錘百鍊出來的橫肉,半分筋脈也拿不住,反倒被拳勁震得指節酸軟,一條胳膊幾乎抬不起來。
他強壓心驚,錯步後退,肘尖猛地撞向江景咽喉,貼山靠才遞到一半,江景豎掌一擋,右掌立圓劈落,掌根沉墜如斧劈木,正斬在他鎖骨之上。
宋刀悶哼一聲,踉蹌撞在床柱上,腰肋那幾處舊傷被拳勁引動,氣血運行驟然一滯,幾招硬拼下來,他這副在幫派廝殺里泡了多年的筋骨,竟隱隱有些跟不上了。
按說浸淫一次鍛肉多年的宋刀,論氣力斷不該輸給剛入鍛肉的江景。
可江景生苦即將圓滿,無論是力量還是承受反震的能力,都遠超尋常剛入一次鍛肉的新人。
在宋刀的手臂因遭受碰撞而隱隱發麻時,江景已經不痛不癢地砸出了第二拳。
並且江景的拳法更老辣,每一招都後發先至、力大勢沉,像一座山壓著宋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