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風聲掠過,小龍女滿心狐疑,「你剛才不是已經死了?」
莫茗中氣十足,哪有半點死相,面對小龍女如此直白的發問,他翻個白眼,「你就不能說點吉祥話?」
「我見你剛才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是嘔血大法,一門專門吐血的神功。」
小龍女呆滯片刻,「一門武功,專為吐血而用?未免太過無用。」
「怎麼沒用,這不就用上了?」
莫茗一瞬之間就已經變成了枕上書神功的忠實擁躉,最恨別人說他的功法無用。
只因他得了仙人灌頂的「偏心」,心臟移到右側,才接下了那一記摧心掌。
再經他一番卸力,只是打斷了幾根肋骨,否則必要受個心脈有損的大傷。
小龍女還是不解,「那我見你七竅流血。」
莫茗敷衍道:「七竅流血是七竅流血,死是死,你千萬不要混淆。」
小龍女眨了眨眼睛,聽他這麼一頓沒來由的辯駁,竟是連險死還生之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心性單純,也藏不住什麼念想,於是開口便道:「你真有趣。」
「你真無趣。」莫茗這番話要是說給王語嫣聽,她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不似小龍女現下跟個石頭一樣,實在無趣。
「謝謝,請問放有石棺的靈室哪裡走?」
小龍女抬手一指,「就在那處。」
莫茗跨入靈室,果然室內正擺放著幾具棺材。
「能動了?」
小龍女點了點頭,「衝破了一些穴位,手臂能...」
話音未畢,她已經被莫茗甩到了地上。
她自然是沒有王語嫣那般性子,也不認為莫茗將她扔下有何不妥。
只是看著他在棺材中摸索的模樣,好奇問道:「你在做什麼?」
莫茗沒好氣道:「盜墓。」
小龍女道:「我古墓中一身孑然,便是死了也不曾有什麼陪葬的。」
她好像置身事外,全然不在意莫茗的行為。
只是見他欲動師父那一具,終於開口阻攔:「那一具棺中住的是我師父。」
莫茗動作一頓,繞過這具棺材,繼續一一摸索,直到最後一具,伸手下探,終於摸到一處機括。
他左右擰了擰,機關略有晃動,再向上一提,棺底應手而起。
小龍女躺在地上,不知他摸到何物,只看他面生欣喜,「你找到出路了?是王重陽留下的?」
莫茗正欲答話,忽又傳來一陣咆哮,由遠及近。
「王重陽!我才是論劍第一,九陰真經也是我的!」
莫茗一把提起小龍女,無奈道:「你們古墓里那麼多機關,就不能多落下幾個石頭,把他擋住嗎?」
小龍女道:「有的。」
莫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有你為什麼不用?」
「我以為你打得過他。」
純真和白痴真就只有一步之遙,莫茗無暇他顧,提著小龍女,縱身躍入石棺之中。
蓋上棺蓋,莫茗在黑暗中摸索前路。
石棺之下別有洞天,落腳處是一層層階梯,階梯盡頭轉成甬道,再轉了個彎,二人步入一間寬敞的石室之中。
小龍女瞧了半晌,不想她住在這古墓之中二十年,還藏有這般景色。
「看地圖。」
小龍女又被扔到地上,正望見石室頂部,密密麻麻寫滿文字。
視線落至右側,留有四個大字,筆走龍蛇。
《九陰真經》
小龍女只看了一瞬,便覺此法深奧無比,一時也不能堪破。
若是旁人見了這般武學,恨不得學個昏天黑地。
但小龍女心思清透,只聽莫茗叫她看地圖,便立馬舍了九陰真經,在室頂的字跡符號中尋找地圖。
「王重陽!我來也!」
歐陽鋒昔日被王重陽詐死擊敗,心中怨懟,如今又見莫茗詐死,這段記憶登時湧上心頭,教他想起舊事。
眼下怒火焚心,再顧不得其他,一把扔了李莫愁,順二人聲音,闖到靈室之中。
落眼處滿地石棺,歐陽鋒慘然大笑,「別藏了,我知道你就在棺材裡,你騙不了我!」
說罷,他雙掌翻飛,一掌拍在石棺上。
那石棺重逾百斤,竟被他拍至半空,轟然墜地。
見其中空空如也,歐陽鋒大喝一聲「不是這具」,動作不停,將靈室的棺材拍了個遍。
李莫愁在後,見他發瘋模樣,心中又驚又怒。
他雖被逐出師門,但畢竟對古墓多有眷戀,如今見歐陽鋒在此造次,心下憤憤不平。
將欲出手偷襲,忽見石棺翻飛,地上竟露出一個甬道來。
歐陽鋒眼前大亮,不由分說,一步跨入甬道之中,消失不見。
李莫愁也不及分辨,忙緊跟而上。
這一路昏黑至極,她扶著石壁勉強穿行,走了數十步,終於步入石室之中。
正瞧見那一對狗男女,她冷笑一聲,「今日你們插翅難逃,前輩,殺了他們!」
她出聲催促,歐陽鋒卻毫無反應。
不僅是歐陽鋒,那一對狗男女也對他到來毫不在意一般,三人皆是抬頭望天。
李莫愁抬起頭,正瞧見室頂上滿篇九陰真經。
只看了一眼,她就滿心歡喜,這絕對是一門不輸於玉女心經的神功。
轉念一想,那一對狗男女先她進入石室,顯然看了許久。
這一門功法喚作《九陰真經》,不是古墓武學,怎可便宜了他們。
一念至此,她忙催促歐陽鋒道:「前輩,先殺了他們,再一起參研武學也為時不晚。」
然而歐陽鋒好似老僧入定,怔怔望著滿篇經文,竟是動也不動。
離得近了,隱約聽到他口中呢喃,「易筋鍛骨,到底該是逆沖天柱...還是順通章門?
不對不對,這經文是假的,我學的才是真的。」
他聲音越來越大,愈發癲狂。
李莫愁頓感不對,連忙出聲安撫,「前輩,我們先...」
歐陽鋒先按著這九陰真經練了一遭,只覺氣血順暢,水到渠成。
然而他修煉倒轉九陰十數年,早已將其視作安身立命的神功。
再看這九陰真經,真氣一順一逆,激得他頭腦發昏,「這是假的!誰在這寫的假書害人。」
說罷,他雙手發勁,一掌拍向室頂。
李莫愁眼前一黑,尚未反應過來,室頂的絕世神功,已經被他毀了個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