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是從門外傳過來的,眾人看向門外。
原本坐著的幾位領導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溫達強率先開口,「謝省長。」
謝衛彬沉著臉點點頭,繞過站著的周臨淵來到會議桌前,隨後又轉身看向他。
「今晚是你救的人?」謝衛彬問。
年僅四十六歲的謝衛彬就坐上省長的位置,誰都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感受著謝衛彬強大的氣場,周臨淵沉穩地點點頭,「是的,省長。」
「謝謝你。」謝衛彬說,「那幾個遇襲的學生里有一個叫謝鑫的,是我兒子。」
謝衛彬此刻背後是會議桌和其他領導們,面對謝衛彬的周臨淵恰好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這些人滿臉的驚訝太真切了,就好像剛剛知道這個訊息一般。
羅戰庭和孫飛應該知道今晚的一切,兩人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最讓周臨淵無語的是韓振和溫達強,他倆大機率是謝衛彬的人,表情比羅戰庭還誇張。
就連李烈都咧了咧嘴。
明明謝衛彬看不到他們的表情,竟然還如此敬業,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無鏡頭表演?
一個個的不去演電影真是可惜了。
當然了,周臨淵的表情也極其誇張,他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您的,兒子?」周臨淵確認道。
「嗯!」謝衛彬轉身看向韓振那邊,「為了不讓謝鑫的生活受影響,我一直沒透露他的資訊。他在東海大學上學,馬上要畢業了。
今晚他和幾個同學出來吃散夥飯,要不是小周在,我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謝省長您放心!」羅戰庭站直身子,「我絕對一查到底,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謝衛彬坐下,再次看向周臨淵,「講一講今晚都發生了什麼。」
周臨淵無奈地點點頭,恐怕韓振已經把今晚的事情都告訴了謝衛彬,這位省長也揣著明白裝糊塗。
於是,周臨淵把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複述一遍,詳細到每一個時間節點。
比如這裡面疑點最大的時間點,從周臨淵看到有人進去到他們發生爭執,時間也就過去了一分鐘。
「在場的學生怎麼說?」謝衛彬已經透過韓振知道周臨淵的猜想。
「還沒來得及審訊嫌疑人。」周臨淵搖搖頭,「韓局當時推斷兩名通緝犯出現在公共場合不是偶然,根據對方褲腳的泥點子懷疑他們和南環的一個黑幫團伙有關,讓我去盯著那邊。」
周臨淵沒有給出李培發雇兇殺人的推斷,現在死無對證,誰都不敢妄下斷言。
因此周臨淵模糊了KTV傷人案的動機,只是將兩人出現在怡州市和李培發扯上關係。
接著,周臨淵又把南環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當時我們的任務是監視,所以把車停在了很遠的地方,對方行兇後直接開車離去,沒時間追捕。」周臨淵最後解釋道。
李烈皺起了眉頭,眸子裡帶著怒意,「作為省會,怡州市的治安已經這麼亂了嗎?當街殺人,我還以為自己活在二十年前呢!」
按理說此刻根本沒有李烈說話的機會,但謝衛彬竟然也不介意李烈的冷嘲熱諷。
「韓振。」謝衛彬沉聲道,「你這個公安局長是怎麼當的?」
周臨淵又在心中感慨了一聲戲精。
最經典的橋段來了,先拿自己人開刀,但只是言語上的批評,然後找機會對其他人下手。
韓振連忙認錯,「謝省長,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抽調警力直接對李培發進行抓捕。」
答非所問,韓振再一次將話題帶回到今晚的案子上。
「現在死無對證,你也沒證據,不要妄下斷言,還是趕緊審訊那些歹徒吧!」謝衛彬的臉色有些難看。
田浩宇一夥剛被抓,李培發就被當街砍死,任誰都會將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可惜沒有證據。
「其實還有機會。」周臨淵的話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李培發雖然死了,但我還是叫了救護車把他送進了醫院,偽裝成搶救成功的假象,目前正由刑警隊的同事李樹飛帶隊看守病房。」
「有點兒意思。」幹了大半輩子刑偵的李烈瞬間來了興趣,「目前只有我們知道李培發死了,其他人資訊不對稱,如果他們真的和李培發有關係,說不定能審訊出一些結果。」
羅戰庭連忙插話,「我這就讓專案組圍繞李培發展開第二次審訊。」
謝衛彬問:「第二次審訊,已經審過了?沒結果嗎?」
孫飛趕忙將桌上的檔案展開,上面記錄了審訊內容。
周臨淵也終於有機會看到了所有人的口供,包括那些大學生的。
孫飛說,「那些學生的口供中沒有說歹徒從進入包間到行兇的時間有多久,沒辦法證明周臨淵說的時間問題。」
這是謝衛彬最開始的問題。
換句話說,沒有人能證明歹徒進入包間後不到一分鐘就開始行兇。
其實周臨淵這邊也只是有他自己能證明,畢竟只有他一直在關注對面的包間。
同時,周臨淵懷疑秦耀光在給學生們錄口供時用了誘導的方式。
「其中有一個叫林書月的女孩兒長得確實很漂亮。」孫飛又說,「那些歹徒也承認他們是沖著林書月去的。」
謝衛彬拿著檔案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正常,「小周,你怎麼看?」
周臨淵根本沒有聽到謝衛彬的問話,因為他的內心此刻充滿了震驚。
上一世周臨淵是在多年後再次入職市局才看到了檔案,他清晰地記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名字。
林書月這個名字絕對沒有在檔案中出現過。
是因為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嗎?
周臨淵一瞬間就否定了這個念頭,從今天發生的一切看,只要周臨淵不刻意改變已知的事情就不會有變化。
也就是說,周臨淵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應該讓今晚的在場人員發生改變。
那麼可能性就只有另一個了,這個叫林書月的女孩兒有著深厚的背景。
應該是她的家人出於對她的保護,把她在檔案里的名字改了。
除非接觸到第一手的案件資料,否則不會有人知道林書月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