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二十分,一輛輛警車駛入怡東體育場的建築工地,四個出入口全都拉上了封鎖線。
連夜施工被強制中斷,工人們被聚集在了西部的一片空地上。
「陣仗有點兒大啊!」白振偉心裡有些打鼓。
即便周臨淵說的那些合乎邏輯,即便白振偉也傾向屍體藏在體育場工地上,萬一他們錯了怎麼辦?
這可是一把手盯著的專案,只要他們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退一步講,屍體真的在這裡,整個體育場的建築面積超過9000畝地。
上面會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找屍體嗎?
白振偉已經上了周臨淵的船,他也有賭的成分,賭周臨淵能找到屍體。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喘著粗氣衝到警察和工人們中間,他看向周臨淵一邊,「你們誰是領頭的?」
周臨淵上前一步,「你是負責人?」
其實周臨淵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致安建築公司專案部經理梁遠航。
梁遠航上下打量周臨淵,「你是誰?」
「市局刑偵支隊周臨淵。」周臨淵正色道,「我們查到有一具屍體藏在你們工地上,現在需要你們配合進行搜查。」
周臨淵的聲音不小,前排的工人聽到了他的話,然後傳給後面的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工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你們有搜查證嗎?」梁遠航反問道。
從梁遠航的反應看,已經有人囑咐過他想辦法拖延了。
周臨淵:「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搜查證要等到天亮才能送過來。」
「那不行。」梁遠航雙手一攤,「那就等到天亮之後再搜查。」
周臨淵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扭頭對王鵬華說:「這個人意圖阻撓辦案,帶回去審一下,看看是不是和兇殺案有關。」
周臨淵帶來的人一部分是市局的,一大部分是從周邊派出所抽調的。
凌晨五點鐘被喊過來,大家心中都帶著怨氣,都想著趕緊完成任務回去補一覺。
一聽梁遠航讓大家等到天亮,好多人都露出怨恨的眼神。
王鵬華和李燦亮對視一眼,兩人大步來到梁遠航面前。
「你們憑什麼?」梁遠航瞬間慌了。
兩人根本不給梁遠航說話的機會,架著他朝最近的入口走去。
等到梁遠航的叫喊聲遠去,周臨淵對面前的工人們喊道:「誰是現場施工的負責人?」
一個留絡腮鬍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衣服濕了一大半,顯然剛才還在施工。
「是我,我叫王大鵬。」
周臨淵問:「這五天都有哪些地方在施工。」
王大鵬指了指不遠處的幾輛挖掘機,「這一周都在給籃球場施工,籃球場分室外和室內,目前進行到了室外。」
聽到籃球場,周臨淵心中一喜,「讓你們的挖機師傅配合一下,把這五天施工過的地面全都翻一遍。」
「不行吧?」王大鵬猶豫起來,「地面已經鋪了三層砂石,挖開的話會浪費很多錢的。」
周臨淵臉色一沉,用威脅的語氣說:「你也想阻撓辦案?我提醒你一下,這可是兇殺案!」
剛才收拾梁遠航一來是為了將他帶走,防止他攔住工人幫忙,二來就是為了立威。
周臨淵看得出王大鵬是個老實人,說的話也是在為他考慮,但他不得不繼續扮演一個霸道的警察。
王大鵬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人群中,過了片刻帶著八個人回來。
周臨淵讓白振偉帶領挖機師傅分頭搜查,自己則領著王大鵬來到一邊。
遞給王大鵬一支煙,周臨淵問:「凌晨兩點多那會兒,是誰通知你們開工的?」
「梁經理。」王大鵬回答,「他給我打電話問我進度怎麼樣了,我匯報了一下進度,他知道我們停工後罵了我幾句,讓我們抓緊施工。」
「不覺得哪裡不對嗎?」周臨淵問。
王大鵬點點頭,「最近沒通知連夜趕工,我們基本晚上十一二點就停了,去對面的板房休息。」
「這幾天,有沒有你不認識的人來過?」
「那就太多了。」王大鵬指了指遠處無所事事的工人們,「我們都是包工隊,互相都不熟。我經常在梁經理那兒接活兒,他才讓我當現場的總協調。」
周臨淵又問了一些問題,確定王大鵬沒其他線索後讓他離開。
時間已經接近六點,天空已經泛起了白光。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看向工地的入口處,喃喃道:「馬長生,你會幫你的小舅子嗎?」
······
早上七點半,韓振匆匆來到周臨淵的辦公室。
當韓振看完周臨淵的審訊筆錄後臉色瞬間蒼白。
白振偉的記錄很詳細,關於楊楠的審訊全都是周臨淵在說話,看起來只是周臨淵的猜測。
「真是瘋了,這能當證據?」韓振氣得拍了拍大腿。
韓振本想馬上聯絡周臨淵,忽然聽到了腳步聲,抬頭一看,羅戰庭竟然來了。
羅戰庭在周臨淵抵達怡東體育場時就接到了馬長生的電話。
電話里,馬長生請求羅戰庭幫忙,他的請求並不過分,希望羅戰庭能用合規的方式阻攔周臨淵。
其他的羅戰庭沒有問,馬長生也沒有說,這是兩人的默契。
早上羅戰庭剛正想著如何出面,市政局的劉傳銘打來了電話,他說周臨淵在怡東體育場胡作非為,影響施工進度。
羅戰庭這才有了直接來公安局的理由。
「羅書記,您怎麼來了?」
韓振想起周臨淵特意說了讓他找羅戰庭匯報,羅戰庭竟然不請自來,他不得不懷疑羅戰庭和劉傳銘勾結在了一起。
「再不來怡州市就要亂了!」羅戰庭冷著臉吼道,「市政局的劉局長一大早就打電話告狀,你這個局長怎麼當的?事關怡東體育場,為什麼不向我匯報?」
韓振暗嘆周臨淵深謀遠慮,舉了舉手中的報告和筆錄。
「周臨淵四點多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匯報過了。他已經寫好了報告,我一大早過來就是為了拿報告去找您匯報。」韓振解釋道,「但考慮到案情的嚴重性,我只能讓他直接行動。」
「韓振?」羅戰庭聽出了問題,「你也知道怡東體育場的重要性,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不攔著周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