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彭志超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市政局局長教唆殺人,這種惡劣程度堪比孫飛的案子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葉小燕強忍著心頭的激動,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知道!」許榮華點點頭,眸子裡充滿了怨恨,「我的都是真的。」
在周臨淵的鋪墊下,許榮華已經認定劉傳銘是個背信棄義的人。
「胡說八道!」周臨淵陰陽怪氣地說,「你說是他指使就是他指使的?你覺得我們是信一開始就坦白的劉傳銘還是信得知劉傳銘坦白後突然改口供的你呢?」
這是最簡單的激將法,然而此情此景之下,但凡周臨淵說的話許榮華都會反駁,而且是用事實反駁。
「我有錄音。」許榮華淡淡地說,「不僅有他指使我殺人的錄音,還有近些年每一次向他行賄時的錄音。」
「錄音在哪兒?」葉小燕迫不及待地問道。
此話一出葉小燕暗叫一聲不好,她終究沒有忍住激動的情緒。
見許榮華遲疑了一下,周臨淵嗤笑一聲,「他肯定說錄音在得知我找到屍體後被他銷毀了呀!這不就是正常的邏輯嗎?」
周臨淵瞥了許榮華一眼,「說了等於沒說!」
許榮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家那份確實銷毀了,但還有一份在我的相好那兒,她叫白聞美,在幸福路開了一家理髮店,你們現在就可以去拿。」
「周隊?」葉小燕看向周臨淵,她不知道許榮華說的是不是實話,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演戲。
周臨淵臉上的怒氣消失不見,他站起身,「我現在親自帶人去拿。」
來到門口,周臨淵回頭看向一臉懵逼的許榮華,微微一笑,「謝了!」
許榮華愣愣地看著敞開的房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了問題。
「操!」許榮華大罵一聲,面露猙獰之色,惡狠狠地看向葉小燕,「你們拿到錄音了對不對?」
看著情緒大起大落的許榮華,葉小燕同情地點了點頭。
「周臨淵!」
這三個字是從許榮華的牙縫裡出來的,他被氣得滿臉通紅,因為緊咬牙齒,腦袋不停地抖動著。
另一邊,周臨淵已經帶著王鵬華和白振偉下了樓。
保險起見,周臨淵沒有通知幸福路附近的派出所幫忙,這份證據太重要了。
拿到證據後公安局只備份了劉傳銘教唆殺人的兩段錄音,趙麗潔案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接下來就是紀委的工作了。
第二天,韓振為了和郭陽炎搞好關係,讓周臨淵帶人將許榮華等涉案人員送到了紀委。
孫飛案中,郭陽炎知道了韓振和謝衛彬的關係,一直心存芥蒂,這次對韓振的態度有了不小的改觀。
為了表達自己的善意,郭陽炎特意安排葉小燕送周臨淵等人離開。
紀委大院內,葉小燕和周臨淵並肩向大門口走去,向前一段距離是周臨淵的幾個同事。
「周隊的審訊技巧真是讓人欽佩。」葉小燕感慨道。
「雕蟲小技。」周臨淵有些不好意思,他用的審訊方案都是從上一世的檔案卷宗里改進的,根本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郭書記特別提醒我,讓我代表紀委謝謝周隊,這次你真的幫了大忙。」葉小燕只覺得周臨淵在謙虛。
周臨淵捕捉到了葉小燕話里的意思,下意識問道:「看來那些錄音讓你們收穫不小,是不是還牽扯出其他公職人員了?」
見葉小燕笑而不語,周臨淵拍了拍額頭,「抱歉,說錯話了。」
紀委的調查都是保密的,周臨淵這句話有探究調查內容的嫌疑。
來到大門口,葉小燕停了下來,沒有吭聲,只是注視著周臨淵的那些同事。
周臨淵知道葉小燕有話要說,於是也停下腳步。
等到王鵬華幾人上了車,葉小燕這才看向周臨淵,「周隊,我很欽佩你查案時的堅決。」
這句話指的是周臨淵在怡東體育場頂著壓力尋找屍體的行為。
「但作為旁觀者我必須提醒你,不管是胡書記還是羅書記,或者是溫市長。」葉小燕輕聲說,「他們是領導怡州市進步的核心成員,有些時候需要考慮他們的威嚴。」
說完這句話,葉小燕轉身離開。
周臨淵站在原地仔細回味葉小燕的提醒。
葉小燕提起三位領導時用了並列關係的詞語,這是在告訴周臨淵他們屬於三方勢力。
按照周臨淵目前了解的資訊確實如此。
溫達強還好,他和韓振是同一陣營,但另外兩位······
周臨淵苦澀地笑了笑,重生回來沒多久,竟然已經得罪了怡州市三分之二的大領導。
還是那四個字——如履薄冰啊!
回到市局,韓振給刑警隊的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讓大家回家休息。
周臨淵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他的心情很不錯。
上午離開市局的時候韓振留他說了幾句話,告訴他正隊長秦耀光涉及了一些輕微的職務犯罪,過幾天就會宣布他的停職通告。
到時候周臨淵將會任職刑警隊正隊長。
「唉!」周臨淵開啟桌上的桌上型電腦,自言自語道,「怎麼有種踩著屍體上位的感覺呢?」
電腦開啟,登陸QQ,剛上線便傳來頻繁的訊息提示音。
嘀嘀嘀!嘀嘀嘀······
聲音持續了將近半分鐘,周臨淵這才開啟聊天框,全都是林書月發來的資訊。
林書月的關心和周臨淵的查案進度很接近,從一開始的「在嗎?」到後面的「聽說你在查案?」最後是一句「上線了聯絡我。」
林書月有李烈在,肯定知道周臨淵昨天大鬧體育場的事情,應該也知道現在已經結束了。
忽然間,周臨淵其中夾雜了幾句特別刺眼的話。
比如「你是在替我出氣嗎?」、「上次那三個人是致安建築公司的?」
周臨淵撓了撓頭,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意外的查案怕是給他帶來了一些不好的影響。
李烈想打聽具體的內幕肯定要透過他在市局的熟人,周臨淵很清楚他身邊那些人都不是李烈的人。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市局其他部門的人都以為周臨淵在針對致安建築公司借題發揮,弄巧成拙破了一起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