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校長辦公室坐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便走了進來。
孫明城介紹道:「這位就是宋翔的班主任,郭熙雲郭老師,在學校引導上百名極其頑劣的學生回歸正途。」
聽在周臨淵耳朵里,郭熙雲和孫明城是一丘之貉。
周臨淵當初去年的筆錄,「你說你最後一次見宋翔是去年九月三十號的下午?」
「對!」郭熙雲回答,「我們每次長假之前都會在大禮堂召開全體師生大會,孫校長會告誡學生回家之後繼續認真學習。」
「為什麼他的同班同學言辭不一?有的說宋翔在,有的說不確定,有的說好像在。」周臨淵問。
「大禮堂空間有限,全體都到的話比較擁擠,一些人沒看到是正常的。」郭熙雲對答如流,「但我確實看到了他。」
周臨淵問:「你之所以對他有印象,是不是因為那天孫校長在大會上點名批評過他?」
郭熙雲愣了一下,他的脖子有轉動的跡象,似乎是下意識想去看孫明城,但卻忍住了。
這個問題是筆錄上沒有的,周臨淵也很好奇當初調查的民警為什麼不問這個問題。
他想過一種可能,在很多人眼裡,被送進光明中學的都是問題學生,民警是戴著有色眼鏡調查的。
「對!」郭熙雲點頭,「當時剛過八月十五的三天假期,宋翔家長反映宋翔在網咖門口流連忘返,懷疑他還有網癮。」
周臨淵問:「你們針對這種極其頑劣的學生,是如何幫他們改正的?」
「批評教育,還有一些體罰,比如跑步罰站之類的。」郭熙雲聳聳肩,「來這裡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有問題,我們肯定會有一些過激的手段。」
這顯然是孫明城提前交代好的,承認一些小錯,掩蓋大錯。
「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周臨淵說。
見郭熙雲轉身要走,周臨淵又叫住他,「對了,最近一周不要離開怡州市,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
此話一出,郭熙雲沒再控制住自己的脖子,看向了站在角落的孫明城。
孫明城也是一臉的震驚,他感覺郭熙雲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周臨淵是怎麼發現的呢?
聯想到薛曉曉在樓下隨意的一句話,孫明城內心的猜疑開始無限放大,最終全都轉化為恐懼。
難道這位周隊真的是一位神探?
等到郭熙雲離開,周臨淵對孫明城說:「孫校長,麻煩你提供一份宋翔班級去年的課程表以及每一位任課老師的聯絡方式。
還有你剛才說的長假前肅清校園,是哪個部門執行的?我需要參與過去年十一長假前所有肅清校園工作人員的詳細資訊和聯絡方式。」
孫明城吞了口口水,「周隊這是在懷疑······」
周臨淵搖搖頭,「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說罷,周臨淵起身瀟灑離去,薛曉曉緊跟其後。
回到車裡,周臨淵發動車子。
薛曉曉面色凝重,「我感覺郭熙雲有問題,孫明城也有問題。」
「有沒有一種可能。」周臨淵看向二樓走廊的防盜網,「這個學校本身就有問題?」
離開光明中學之後,周臨淵開車去了宋翔的家。
在路上,周臨淵聯絡了彭志超。
告訴彭志超光明中學戒備森嚴,很難混進去,讓他想辦法在附近找一個能看到孫明城辦公室的樓宇,在那裡監視。
先前經過一番故弄玄虛,心中有鬼的孫明城已然是驚弓之鳥。
按照上一世周臨淵看過的那些犯罪心理學,孫明城很有可能會自己去藏屍地點確認是否穩妥。
只要藏屍地點在校內,只要監視點位置合適,一定能看到他去了哪裡。
宋翔的家在怡州市的東邊,周臨淵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才到。
電話表明來意後宋翔父親宋勇冬直接下樓接兩人回家。
宋勇冬住在一棟四室兩廳的房子裡,從家裡的裝潢看他的收入不低。
宋勇冬為兩人送上熱茶,低聲說:「我老婆懷孕了,她在房間裡休息,咱們小聲一點兒,我不想影響她心情。」
「那咱們長話短說。」周臨淵也刻意壓低了聲音,「去年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宋翔失蹤的?」
宋勇冬苦笑,「我們工作比較忙,就是因為沒時間管他才讓他染上了網癮,九月三十號那天我倆都沒回家,第二天才發現他沒回家。
為了給他戒網癮,我把家裡的電腦砸了,他後面都是去網咖。當時我們以為他又去網咖了,於是在附近的網咖找他。
直到一號晚上我們才意識到不對,趕緊聯絡了他的班主任,他班主任說他肯定離開學校了,也是建議我們去網咖找他。」
這一拖,就拖到了十月二號下午,宋勇冬越想越不對,這才報了警。
「都怪我!」宋勇冬用手臂抹去眼淚,「如果不是我把他送進光明學校,他也不會離家出走。」
周臨淵輕聲問:「宋翔被送進去一年多,一直都沒戒掉網癮嗎?」
「一開始我們以為戒掉了。」宋勇冬努力調節自己的情緒,聲音里仍舊帶著哭腔,「回家之後用心學習,頂多看看電視。然後我們就對他寬鬆了許多,允許他出去玩兒。
直到去年五一假期的時候,我有個員工說看到他從網咖里出來,我就偷偷跟蹤他,那時候才發現他每次說去找同學玩,都是去了網咖。」
宋勇冬深吸一口氣,終於停止了哭泣,「然後我就給他班主任打電話,投訴他們學校能力有問題,當天他們校長就打來電話,說會負責到底。
到了暑假,他沒再主動提過出門,我有時候故意給他錢讓他找同學玩兒,然後就跟蹤他,發現他只是去了市圖書館學習,終於徹底放心了。
結果八月十五我們去走親戚的時候,他出去買東西,我心血來潮跟了過去,發現他在一家網咖門口猶豫了好久才離開,總感覺他還會再去上網打遊戲。」
「於是你又聯絡他的班主任。」周臨淵接著宋勇冬的話說下去。
宋勇冬點點頭,眼眶裡又出現了淚水,「學校那邊肯定在開學後懲罰他了。」
「你知道學校是怎麼懲罰的嗎?」周臨淵小心翼翼地問道。
「跑步,罰站。」宋勇冬擦了擦眼淚,「可我冤枉他了呀!他只是在網咖門口停留了一下,最終沒有進去啊!」
周臨淵皺起眉頭,「這句話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