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昭貴、李瀟昂、胡婷眉、王桂莉······」周臨淵將王鵬華查到的名字一一念了出來,「這些學生你還記得不?」
聽到周臨淵說的全都是從光明中學退學的學生,郭熙雲大驚失色。
「他們中有六個人曾被你和孫明城關進鐵皮櫃裡,這屬於非法監禁,你認罪嗎?」周臨淵聲調猛然抬高,語速比之前快了三倍。
緊張的氣氛瞬間籠罩整個審訊室。
郭熙雲拼命搖頭,「沒有!只有錢昭貴是我關進去的,其他的學生都是孫校長一個人處理的。」
「那宋翔呢?」周臨淵緊追不捨,力求不給郭熙雲思考的時間,「去年九月三十號那天,是你把他關進鐵皮櫃的對嗎?」
這只是一個試探,如果是假的,郭熙雲會不承認,周臨淵就說是其他老師說的。
可是郭熙雲竟然承認了,他急切地解釋道,「我只是上午把他關了進去,後面孫校長就不讓管了,我以為他已經把宋翔放了啊!」
「那藏屍呢?你以為你們兩個打電話串通好就行了嗎?」周臨淵又拍了一下桌子,「真就以為別人沒有看見嗎?」
「沒辦法啊!人死了!」郭熙雲急得雙眼通紅,「大家都認為他離家出走了,我們只是想把他藏起來而已。」
一切都在按照周臨淵預估的劇情發展。
先前的普法是周臨淵的鋪墊,拘禁、過失殺人、藏屍,對應了周臨淵加快節奏審訊時的拘禁學生、過失殺死宋翔以及藏屍。
這就給了郭熙雲一種感覺,但凡周臨淵提到了罪名,他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那麼按照順序,終於要到性侵案了。
周臨淵大吼:「那性侵孫瑜蓮呢?你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孫瑜蓮也是王鵬華查到的一個學生名字,周臨淵先前故意不提,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這一刻就需要賭了!
前面鋪墊法條,營造緊張的氣氛,就是為了這臨門一腳。
周臨淵在賭郭熙雲的心理承受力不夠,此刻已經喪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只求規避和自己無關的責任。
「沒有!絕對沒有!」郭熙雲的反應異常劇烈,因為周臨淵在普法時說了這個罪名的嚴重性。
郭熙雲滿臉驚恐,「我只知道白薇巧,而且我根本沒有參與,我只是恰好撞見孫校長在侵犯白薇巧而已。」
「胡說八道!別在這兒推卸罪責!」周臨淵繼續追擊,希望得到更多的線索,「白薇巧家裡根本沒有報案,你別想著栽贓他人!」
「白薇巧可能都不知道啊!」郭熙雲這次急哭了,「她當時被電暈了,而且她生活不檢點。孫校長就是知道她的過去才趁著她被電暈後侵犯了她。」
周臨淵卻是全然不信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隨便編織個罪名給孫明城,我們就能給你減刑了?」
「我有錄音!」郭熙雲如同想起了重要東西一般激動地想要站起來,卻被審訊椅上的手銬攔住。
「他這兩天給我打過電話,我都錄音了,裡面他親口提過侵犯白薇巧的事兒。他保證我和宋翔的死沒關係,要求我不要在你們面前提白薇巧的······」
說著說著,郭熙雲的語速開始變慢,最後只是張著嘴不再說話。
審訊室內突然安靜了。
緊張的氣氛因為頻繁的問話逐漸消散,郭熙雲終於回過神兒來,他忽然想起來孫瑜蓮只被關了一次禁閉就退學了,她不可能有機會被侵犯的。
「錄音在哪兒?」周臨淵語氣平淡地問道。
見郭熙雲只是看著他卻不說話,周臨淵指了指旁邊的攝像機。
「首先,你剛才說的話都被錄下了。其次,已經有老師指證是你在宋翔失蹤那天帶走了他。
再者,你的錄音大機率在你家,我去搜的話只是浪費時間,應該可以搜到對嗎?
最後,你現在還有主動認罪的機會,再加上揭發檢舉,我可以為你爭取量刑。」
郭熙雲低下了頭,長長地出了口氣,「錄音在一張記憶體卡里,記憶體卡被粘在我家床板下面。」
周臨淵再次起身來到郭熙雲身前,為他點了一支煙。
等到郭熙雲抽了兩口煙之後,周臨淵回到位置上,「既然已經揭發檢舉了,仔細想想孫明城還有沒有其他罪行,一起說了吧!」
剛才知道有錄音後審訊就可以結束了,周臨淵當時就能猜到錄音在郭熙雲的家裡。
那麼他為什麼要給一個人渣揭發檢舉的機會呢?
就是為了讓這位孫明城的親信能提供更多關於孫明城的罪行。
「能減刑嗎?」郭熙雲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那要看你揭發的內容以及內容的真實性了。」周臨淵回答得模稜兩可。
對於郭熙雲來說,這便是一絲希望。
「孫明城的親哥叫孫明洋,是教育局副局長,孫明洋幫孫明城搞了很多私立中學的專項補助資金,有一百多萬。
而且這些年不少家長到教育局舉報光明中學虐待學生,都是孫明洋壓下去的。」
接著,郭熙雲補充了很多細節,可惜都是他和孫明城喝酒後說話的,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走出審訊室,周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
薛曉曉以為周臨淵因為沒有拿到孫明洋的犯罪證據而嘆息,於是安慰了幾句。
「師父,雖然沒有證據,但對於紀委來說應該夠了吧?他們肯定會調查孫明洋的。」
周臨淵停了下來,對著薛曉曉的腦門兒彈了一下,沒好氣地說:「你也以為我想搞孫明洋,以此來報復胡陽康和霍宏濤對我的打壓?」
薛曉曉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我以為是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會以為你在反擊胡陽康和霍宏濤。」
「唉!」周臨淵揮揮手,又是一聲嘆息,「我真的只是在調查失蹤案而已,等案子公布出來,恐怕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嘆氣啊?」薛曉曉問。
周臨淵看向窗外,語重心長地說:「我確實想搞死孫明洋,並不是因為他和胡陽康的關係。而是因為如果教育局沒有他這種蛀蟲,一定會早些時間發現光明中學有問題。」
那樣一來,或許宋翔就能躲過死亡的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