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戰庭一直在關注周臨淵,他也看出來周臨淵似乎沒把握破案。
清水巷火災的原因,羅戰庭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凌晨看到死了那麼多人後羅戰庭火冒三丈,他真想把馬長生給辦了。
馬長生只是說他會有一些過激的行為,誰能想到他要燒死那麼多人!
上午的時候馬長生倒是打電話解釋了,說他只想燒幾棟人少的房子。
沒曾想清水巷老街家家戶戶都堆滿了易燃物,火勢直接把整條街都燒了。
馬長生向羅戰庭做出擔保,他做事乾淨利落,絕對不會被查到尾巴。
對於馬長生,羅戰庭相信他的辦事能力,或許周臨淵這次真的束手無策。
不得不說,周臨淵的迴避動作,韓振這般推脫,羅戰庭已經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臨淵,你凌晨那時候信誓旦旦地說要一查到底,現在怎麼不表態了?」羅戰庭終於開口了,「該不會是沒把握吧?」
周臨淵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他沒說話,又看向韓振。
一直沒開口的霍宏濤是全場最困惑的人,他清晰地記得是周臨淵讓他匯報的。
以周臨淵的個性,如果沒有把握,他不可能發善心提醒霍宏濤。
或者說,周臨淵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召開大會,甚至是製造目前的場景。
那麼周臨淵想得到什麼呢?
此刻霍宏濤真想提醒胡陽康一下,可惜兩人沒有坐在一起,他沒辦法從桌下踢一腳。
「周臨淵,你有什麼難處就說。」胡陽康趁機咄咄逼人,「需要一直看韓市長嗎?」
周臨淵咂了咂嘴,「我們確實有懷疑物件,但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對方可能是盤踞在怡州市的涉黑團伙,調查的時候可能需要其他單位的支援,我這邊不好指揮啊!」
和韓振師徒關係比較好的董覓羞愧地看向一邊,他感覺周臨淵的回答太丟人了。
這段說辭不就是把韓振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嗎?
這一刻,霍宏濤終於明白周臨淵想要什麼了。
他想要的是一把尚方寶劍!
他一定查到了更大的秘密!
霍宏濤想要組織語言攔下此事,一時間卻找不到切入的角度。
胡陽康說話了,「你放心去查,我在這裡表個態,偵破清水巷縱火案期間,只要和案情有關,所有相關部門都可以配合你。」
胡陽康心想,他特別指出必須是清水巷縱火案的調查,應該很嚴謹了,周臨淵沒可能鑽空子查別的東西。
羅戰庭已經捏了一把汗,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周臨淵和韓振聯合起來釣魚。
「這······」周臨淵的臉色更加難看,目光再次掃向韓振。
見到此狀,羅戰庭感覺周臨淵確實不敢接這個案子,總算是放心了。
「韓市長?」羅戰庭笑著看向韓振,「大家都知道周臨淵是你徒弟,看來我們都命令不動啊!」
既然已經明確目標是為難周臨淵,羅戰庭開始煽風點火。
韓振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是被羅戰庭的話噎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韓振嘆了口氣。
「好吧!就由周臨淵擔任『11·24縱火案』專案組的組長。」韓振看向周臨淵,「既然調查難度太大,就不要大張旗鼓了,免得最後在群眾面前丟人。」
霍宏濤突然看不懂了,這對師徒都是真情流露啊!
秘密調查,不就是怕周臨淵出醜嗎?
難道周臨淵讓他匯報只是因為沒有把握破案,想把案子推出去?
這麼一想,倒是有這種可能。
「那怎麼行?」胡陽康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剛才蔣副市長不是說輿論壓力很大嗎?必須馬上給群眾一個交代,不管成敗與否,成立專案組就是一個交代,是一種態度。」
這是蔣尤剛才為周臨淵救場的話,此刻卻成了胡陽康斷掉周臨淵後路的理由。
周臨淵咬著嘴唇冷笑一下,眸子裡閃過一絲狠色。
看在胡陽康和羅戰庭眼裡,這是情緒外露的表現,看來他被逼上絕路了。
「那就不耽誤周組長查案了,散會!」胡陽康心中那叫一個暢快。
連續被周臨淵噁心了兩次,胡陽康心中一直有一口悶氣,今天總算是發泄出來了。
等到專案組找不到兇手,胡陽康就有藉口收拾周臨淵了。
周臨淵愣愣的站在門口,諸位領導依次從他身邊經過。
胡陽康經過時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遭報應了吧?
羅戰庭經過時則毫不遮掩地笑了笑,那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韓振停在周臨淵的身邊,一隻手搭在周臨淵的肩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跟我過來一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樓。
一路上,周臨淵情緒低落,韓振一臉惱怒,旁觀者都看出來這對師徒在大會上被欺負了。
上了韓振的車,周臨淵嘆了口氣,低下腦袋沒有說話。
司機開車離開了公安局。
駛入大路之後,韓振遞給周臨淵一支煙,「別裝了,老黃是自己人,是老市長的司機。」
老市長溫達強的人,自然也就是韓振一方的人。
周臨淵接過香菸,笑呵呵地塞進嘴裡,點燃後抽了一口,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尚方寶劍給你請來了,準備落到誰頭上?」韓振問。
開會之前,韓振接到了周臨淵的電話,讓他幫忙演戲,這才有了會上的一幕。
「不太清楚。」周臨淵如今連馬長生勾結趙虎的證據都沒有,確實不太清楚。
見韓振要發飆,周臨淵連忙說:「但我能確定劉二榔是趙虎的人。」
韓振上半年還是市局局長,自然知道趙虎是誰。
周臨淵又說:「長源地產近期一直在大量收購清水巷的房屋,趙虎在用非法手段奪取清水巷居民的房屋。」
「他想敲詐長源地產?」韓振問。
一般情況下都會得出這種結論,比如范夢娜,她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周臨淵神秘一笑,「長源地產和趙虎是一夥的。」
話音未落,車子竟然抖動了一下,這位經驗豐富的司機竟然沒握好方向盤。
韓振也是一臉震驚,他自然明白長源地產與黑社會勾結意味著什麼。
如此大的手筆,要說背後沒人撐腰是不可能的。
再想想凌晨時候周臨淵看羅戰庭的眼神,韓振竟然打了個冷噤。
「你這是想把怡州市的天給捅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