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的墮落讓薛曉曉有種莫名的傷感。
這份傷感只是持續了片刻，便被周臨淵的玩笑打破。
薛曉曉比周臨淵低一頭，她此刻微微抬頭，注視著周臨淵清澈的雙眸。
似乎就是從他拒絕離職的那天，這位往日裡一絲不苟的師父變得善解人意，變得不再迂腐。
「我們是不是快能結案了？」薛曉曉問道。
周臨淵長嘆一口氣，「我也希望能早點兒結案。」
在薛曉曉看來，清水巷火災的始作俑者全都被抓，等補充好材料，「11·24縱火案」就結束了。
至於趙虎黑社會團伙的保護傘，那可以理解為其他案子。
四天時間偵破如此複雜的縱火案，對於公安局來說是一次不小的成績。
回到辦公室，薛曉曉看到彭志超幾個人或是擠在沙發上坐著，或者趴在桌子上，都已經睡著了。
「把大家都叫起來，先回家休息吧！」
周臨淵留下這句話後拿起桌上的一個檔案袋離開了辦公室。
不知為何，薛曉曉感覺周臨淵走得很匆忙，似乎在逃避什麼。
薛曉曉叫醒了大家，她發現王鵬華並不在辦公室，問了彭志超才知道王鵬華早就回去休息了。
這倒是讓薛曉曉有些意外，她相信一隊每個人的工作積極性，王鵬華從來不是偷懶的人。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王鵬華或許還有其他任務。
薛曉曉回家好好睡了一覺，中午一點多醒來，吃了碗母親做的湯麵，精神飽滿地回到了市局。
刑警隊辦公室內，白振偉正坐在沙發上。
看到房門開啟，白振偉激動地站了起來，見來人是薛曉曉，又坐了回去。
辦公室內，除了周臨淵和王鵬華，其他人都到了。
「曉曉，你見周隊了嗎？」白振偉問。
薛曉曉環顧四周，從彭志超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還沒來嗎？」
「對啊！」白振偉哭喪著臉，「我好不容易在趙虎的一套房子裡找到了記憶體卡，沒他的允許我也不敢直接檢視，我都在這兒等了倆小時了。」
二隊的人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有休息，白振偉滿眼都是血絲。
按理說白振偉可以放下記憶體卡先回去睡，但他又怕被別人搶了功勞。
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白振偉再次露出激動之色。
進門的人是霍宏濤，董覓跟在他的後面。
「霍局，董局。」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霍宏濤點頭回應，隨後看向距離他最近的薛曉曉，「周臨淵呢？」
局長問話，薛曉曉可不敢怠慢，慌忙掏出手機給周臨淵打電話。
「別打了，沒人接的。」精神萎靡的白振偉說道。
薛曉曉沒有理會，撥打了周臨淵的電話，果然無人接聽。
「額······」薛曉曉看向霍宏濤，「可能是太累了，到現在還沒睡醒吧？」
這個藉口倒是沒人反駁。
一夜之間能查到那麼多線索，說明周臨淵這些天一直在操勞，如今案子基本告破，緊繃的神經也該歇歇了。
「大家最近辛苦了。」霍宏濤看向白振偉，「聽說你到現在還沒睡呢？」
白振偉苦澀地笑了笑，「不辛苦，都是為了查案。」
這時，薛曉曉的手機響了一聲，那是手機簡訊的提示音。
沒有人在意這個突兀的聲音，薛曉曉低頭看了一眼，是周臨淵發來的資訊。
簡訊很簡單——查白振偉帶來的記憶體卡，別說是我讓的。
薛曉曉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機，等霍宏濤和白振偉閒聊結束，主動先前一步。
「白隊，周隊今天早上離開的時候說了，等你拿來記憶體卡之後讓我們一起調查。」薛曉曉說。
薛曉曉能看出來白振偉不會輕易交出記憶體卡，畢竟那是他的功勞。
此刻兩位局長在，薛曉曉說出了白振偉找到的記憶體卡，想必他不會不拿出來。
周臨淵在資訊里要求隱藏他的行蹤，薛曉曉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霍宏濤好奇地問道：「什麼記憶體卡？」
上午來到市局後，霍宏濤聽說了一些情況，知道清水巷派出所的兩位所長都有涉案情況。
記憶體卡這種東西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影片或者錄音，霍宏濤自然有了興趣。
薛曉曉簡單地說了記憶體卡的由來，尤其突出了周臨淵審訊劉二榔時的高超技巧。
「呵呵呵！」董覓笑道，「霍局，周臨淵的審訊技巧絕對是超一流的水平。」
霍宏濤沒有表態，似乎是不想太過表揚周臨淵。
白振偉拿出了記憶體卡，如同臨終託孤一般語重心長地說：「這可是我一整夜加一個上午才找到的啊！」
霍宏濤同樣沒有表揚白振偉，只是讓薛曉曉趕快看一下記憶體卡里的內容。
薛曉曉找來讀卡器，在電腦上開啟了記憶體卡，裡面全是一些音訊檔案。
檔案應該沒有命名，只是手機錄音時按照日期自動生成的名字。
薛曉曉開啟了第一個。
「胡所長，昨天放你後備箱的二十萬收到了吧？」
霍宏濤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一個錄音檔案結束，霍宏濤讓薛曉曉繼續。
「虎哥，今晚我們要去查經七路歌舞廳······」
一連聽了四個錄音，霍宏濤一巴掌拍在桌上。
「怪不得會有那麼大的賭場！這幫蛀蟲！」霍宏濤看向董覓，「馬上根據錄音找到對應的人，明天上班後我要看到所有名單！」
董覓被說得有些尷尬，他能理解霍宏濤發火的原因。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能形成如此規模的賭場，說明有些派出所的某些人長期存在問題。
這屬於怡州市警務系統的遺留問題，可以說是他們坑了新來的局長。
董覓說：「我這就聯絡紀檢室整理錄音確定人員，爭取今天就將這些蛀蟲全部拿下。」
霍宏濤原來是來找周臨淵結案的，聽到記憶體卡的錄音後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等到霍宏濤氣沖沖地離開，董覓回頭瞪了薛曉曉一眼。
先前董覓注意到薛曉曉看了手機簡訊，然後才說出記憶體卡的事情。
不用想，肯定是周臨淵指使的。
董覓由此看出來周臨淵故意不來市局，至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