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汽車停在市公安局的大門外,周臨淵最先下車。
彭志超和李樹飛押著雷卓豪從第二輛車下來,楊靜跟著女民警下車。
一行人走進大院,周臨淵抬頭看向樓上屬於李出川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燈亮著,窗簾緊閉著。
周臨淵能清楚地看到窗簾中間的位置露出一條明亮的光縫。
李出川似乎看到了周臨淵,那光縫剛一拉開便消失了。
回到辦公室,彭志超將周臨淵的遭遇誇張地講了一遍。
好在薛曉曉的手機有錄影,雖然錄影沒有彭志超說得那麼誇張,但薛曉曉和王鵬華還是替周臨淵捏了一把汗。
再看看周臨淵,從他回來到現在,始終看著桌上的手機,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師父,咱們不去審雷卓豪嗎?」薛曉曉問。
周臨淵的目光沒有從手機上移開,「他是馬長生的死士,審不出來的。」
想想也是,能執行殺警察的任務,雷卓豪必然是馬長生的心腹。
「那楊靜呢?」薛曉曉又問。
「我和她曾經是男女朋友,要避嫌。」周臨淵回答得很輕鬆。
薛曉曉沒再說話,開始和王鵬華幾人小聲議論楊靜的人品。
眾人說了一會兒,發現周臨淵還在盯著手機。
牆上的時鐘是晚上十點半,大家不知道周臨淵在等什麼,但能感覺到他在等很重要的東西。
一種莫名其妙的壓力開始在房間內蔓延。
薛曉曉四人不再說話,學著周臨淵的樣子望向桌上的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周臨淵的手機響了。
薛曉曉四人比周臨淵還激動,慌忙起身圍在他身後。
來電顯示是一個怡州市本地的陌生號碼,周臨淵等它響了十幾秒後才接通。
接通之前,周臨淵按了錄音,還開啟了擴音。
「哪位?」周臨淵問。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周隊長,給條活路行嗎?」
薛曉曉錯愕地看向一旁的王鵬華,用嘴型無聲地說出了三個字——馬長生!
王鵬華搖搖頭,示意大家繼續聽下去。
周臨淵回答:「給不給活路我說了不算,要問法院。」
「周隊長這麼大義凜然?」男人陰陽怪氣地說,「不要一心想著立功升官,到最後家裡沒人跟你分享喜悅,不還是一場空嗎?」
薛曉曉大驚失色,再看看其他人,一個個的都是臉色蒼白。
任誰都能聽出來,對方在拿周臨淵的家人要挾他。
「知道我在哪兒嗎?」男人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陰冷。
周臨淵遲遲沒有吭聲,男人又說:「關山縣,你家的胡同口。」
「告訴你老闆,禍不及家人。」周臨淵沉聲道,「如果他不講道義,別怪我讓他斷子絕孫!」
「果然是塊硬骨頭。」男人嘖嘖道,「不知道你報警了沒,我就先把你父母請回去,給你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間。」
電話結束通話,周臨淵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這就聯絡關山縣公安局。」薛曉曉慌忙拿出手機。
卻見周臨淵連連搖頭,「可惜了,沒套出任何有用資訊,我還以為能拿到一些馬長生的犯罪證據呢!」
薛曉曉的手機停在了半空中,她驚訝地看向周臨淵,其他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家裡人都出事了,周臨淵竟然想的是沒有套出有用的資訊?
似乎是為了幫周臨淵解釋,他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的名字是閆保朝,周臨淵接通了電話,開了擴音。
「牛逼啊!」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四個人,個個帶刀,還好我信了你的話,帶了十幾個兄弟。」
周臨淵笑了笑,「把人看好,最遲明天下午這邊就會去接人。我爸媽安排好了嗎?」
「放心!」閆保朝說,「二姨和二姨夫這幾天就住我那兒了,肯定不會有問題。」
「過年回去請你喝酒。」周臨淵客套了兩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直到這時,周臨淵才回頭看向眾人,等待他的是一張張震驚的面孔。
「你早就猜到他們會對你家人動手了?」彭志超問。
周臨淵點了點頭。
上一世,馬長生多次用過這種手段,用對方家人要挾他就範。
一開始周臨淵並沒有在意,畢竟沒幾個人知道周臨淵的家庭住處,戶籍登記的地址也不對。
直到楊靜出現,周臨淵慌了。
楊靜去過周臨淵的家,知道詳細的住址,她能協助雷卓豪殺人,自然也能說出周臨淵老家的住址。
於是周臨淵聯絡了自己的表哥閆保朝。
閆保朝在老家的派出所工作,如今是治安隊隊長,輕而易舉地喊來了十幾個人。
最後,周臨淵引用了霍宏濤的話,「越是恐懼,越是瘋狂!」
周臨淵的料事如神贏得了眾人的讚嘆,同時,他們也深刻地體會到他們查到了極其危險的線索。
「接下來怎麼辦?」王鵬華問道。
眾人並不知道省紀委即將成立巡視組,甚至不確定他們的對手是羅戰庭。
周臨淵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等!天亮之後,或許就有結果了。」
此刻,周臨淵敢肯定馬長生得到了特別不利於他的訊息,所以才無所不用其極。
當然,周臨淵也不會一味地等待。
眾人散去後,周臨淵將楊靜的電話錄音、她家的錄影,還有剛才那通要挾電話的錄音都發給了葉小燕。
凌晨一點的時候,葉小燕打來了電話。
「不好意思,一直在開會,剛看到你發來的東西。」葉小燕的語氣有些不滿,「你受到這麼的威脅,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呢?」
「怕你在忙。」周臨淵回答,「我知道你不會閒著,所以不敢打擾你,況且這些威脅都被我解決了。」
「你等著!」葉小燕深吸一口氣,「原本計劃明天上午通知市委省紀委成立了巡視組,我這就向郭書記匯報,爭取現在就過去。」
「好!」
只可惜葉小燕還是食言了,周臨淵等了整整後半夜都沒見外人來到公安局。
直到天亮,黎明的曙光灑在整個宜州市,一輛大巴車駛入了公安局大院。
一夜未眠的周臨淵聽到動靜後來到窗邊,正巧看到一個男人從大巴車上下來。
東海省紀委書記,許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