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的語氣發生了變化，周臨淵沒再問下去，示意李烈提問。
李烈收回笑容，「為什麼去見楊靜，你知道她騙你出來是要害你，對嗎？」
周臨淵急著討論羅萬楷和馬長生，不假思索地將馬長生的陽謀講了一遍。
「嘶——」李烈聽後倒吸一口涼氣。
在周臨淵休息期間，李烈研究了周臨淵和楊靜的電話錄音以及錄影，他當時只覺得周臨淵意氣用事，卻沒考慮到周臨淵若不去的後果。
「有這麼嚴重嗎？」不過李烈還是不太相信，「你要是不去，馬長生真的敢殺楊靜？」
周臨淵嚴肅地點點頭，「肯定會！」
上一世，馬長生用這種手段對付了一位檢察官，之後在法庭上得意地闡述了自己精妙的計謀。
李烈感覺到了周臨淵的自信，出於對周臨淵能力的信任，李烈接受了他的分析。
「行吧！那你到時候好好給書月解釋一下，這小妮子都急哭了。要不是你在巡視組，她肯定衝過來找你。」
周臨淵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說：「老哥？這些目前還屬於案情吧？你就這麼告訴書月了？」
「怎麼？」李烈翻了個白眼，「想去許書記那兒檢舉我？」
周臨淵此刻確實有些生氣，李烈分明是在利用職務之便向林書月透露案情。
察覺到周臨淵臉色不對，李烈嘿嘿一笑，「你小子真是一板一眼啊！你難道忘了除了巡視組還有很多人知道你昨晚的遭遇嗎？
是范夢娜告訴書月的，書月甚至知道我在巡視組，所以才打電話問我。至於范夢娜從哪兒知道的我就不太確定了，你要是想抓人，抓她去。」
周臨淵隨便一想就明白了，應該是一隊的人多嘴了。
市局那么小的地方，很快就能傳開，霍宏濤自然也能聽說一部分。
巡視組突然在公安局出現，身為記者的范夢娜肯定會找霍宏濤打聽，他倆關係很好，於是范夢娜知道了大致情況。
歸根結底，竟然是一隊的人走漏了訊息。
周臨淵頓時感覺臉部發燙，他拿出手機打給了薛曉曉，狠狠地批評了他們一頓，讓他們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案情。
「嘖嘖嘖！」李烈調侃道，「跟我這兒上綱上線，問題出在自己人身上，只是一頓批評？」
「他們沒在巡視組，而且我也沒叮囑他們不要透露案情，是我的責任。」周臨淵自覺理虧，說話都底氣不足。
李烈很滿意周臨淵吃癟的樣子，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走吧！審羅萬楷去。」
周臨淵一驚，「審羅萬楷？我和你嗎？」
「廢話！」李烈沒好氣地說，「要不然我在這兒等你幹什麼？許書記那邊上了三波人都審不出結果，我就推薦了你，說你審訊特別厲害。」
這麼看來，李烈在這裡等著真不是為了林書月，關於楊靜的問題也只是隨口一問。
周臨淵不由得升起一絲愧疚感。
「你先過去，我需要一些東西。」說著，周臨淵又拿出手機打給了彭志超。
半個小時後，周臨淵跟著李烈來到了一間屋子的房門外。
房門恰好開啟，葉小燕和李凱鑫走了出來。
看到周臨淵，葉小燕朝他點頭打招呼，關掉房門後又朝李烈搖了搖頭。
李烈壓低聲音說：「第四組人了，還是沒結果。」
葉小燕和李凱鑫沒有停留，兩人去了隔壁的房間。
李烈又小聲說：「你審訊的時候注意一些，房間裡不僅有錄影錄音，隔壁房間還能聽到咱們的審訊。」
周臨淵微微點頭，這種觀察室再過幾年會全面普及，到時候不僅能聽到聲音，還能看到畫面。
走進房間，周臨淵看到了坐在一把椅子上的羅萬楷，他的身後站著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羅萬楷身上是一件白色襯衣，下身是西服褲和皮鞋，看樣子是從銀行過來的。
房間被調整過，和審訊室差不多，羅萬楷一側只有一把椅子，另一側除了桌椅、錄影錄音裝置外還有一台裝置，應該是用於向隔壁傳輸音訊的。
周臨淵將借來的膝上型電腦放在桌子上，坐下之後點了一支煙，舉起煙盒。
「抽菸嗎？」
羅萬楷看了眼煙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周臨淵來到羅萬楷面前，幫他點菸，然後一邊回自己的位置一邊說：「其實咱們兩個有些緣分，你信嗎？」
羅萬楷冷冷地說：「你查到了長源地產貸款有問題，我受到了牽連，這算緣分嗎？」
「不算！」周臨淵笑著搖搖頭。
「哦？那還有什麼緣分？」羅萬楷問道，低頭抽了口煙。
周臨淵忽然問：「你是不是覺得你只要咬死了什麼都不說，頂多坐幾年牢，甚至只是受一些處罰就結束了？」
緣分和這個問題明顯沒有直接關係，羅萬楷沒有吭聲，又抽了口煙。
周臨淵拿出雷卓豪的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羅萬楷看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長源地產的副總，雷卓豪。」
「別的身份呢？」周臨淵放下照片。
羅萬楷嗤笑一聲，「我怎麼會知道？」
周臨淵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李烈，「沒人告訴羅行長雷卓豪被抓了嗎？」
李烈一直在翻審訊筆錄，搖了搖頭，「好像沒有。」
「現在知道也不遲。」周臨淵又看向羅萬楷，此刻羅萬楷的神色沒了先前的從容。
顯然羅萬楷知道雷卓豪和馬長生有關係！
「知道他為什麼被抓嗎？」周臨淵自問自答，「因為他昨天設計殺我，只可惜沒有成功，反而被我抓了。」
羅萬楷皺起了眉頭，臉色甚至有些震驚。
周臨淵打了個響指，「你這個表情很對！是不是在暗罵雷卓豪身後的人，對刑警隊長兼專案組組長下殺手，這不是公然挑釁政府的權威嗎？你覺得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等羅萬楷回答，周臨淵加重聲調說：「因為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殺了我能最大化地挽回損失。如果我死了，我死前查到的線索是失蹤的江舟濤和他提到的東海銀行總行長羅萬楷。
你覺得接替我查案的人會怎麼做？是不是應該按照我的方向加大力度調查？再說難聽的，就算查不出結果，江舟濤失蹤，羅萬楷這條唯一的線索是不是得當成對大眾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