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之下,霍宏濤開車來到了市委周轉用房所在的小區。
來到胡陽康的家門外,霍宏濤按響了門鈴。
房門開啟,一個中年女人出現在門口,「宏濤來了。」
女人名叫崔向麗,是胡陽康的妻子,沒有工作,專職家庭主婦。
崔向麗領著霍宏濤進門,霍宏濤問:「陽康書記怎麼樣了?」
「這些天一直魂不守舍,今天知道結果了,高血壓犯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崔向麗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來到胡陽康的房間,霍宏濤發現秘書付晶輝也在。
兩人點頭示意,霍宏濤看向靠在床頭的胡陽康,這位書記比平常蒼老了一些。
霍宏濤來到床邊,付晶輝搬來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後。
「嫂子,咱們去給霍局準備點兒吃的吧!」付晶輝對崔向麗說。
崔向麗自然明白付晶輝的意思,轉身帶著付晶輝走出了房間。
「藥都吃不下了?」霍宏濤發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旁邊是幾片藥。
胡陽康微微搖頭,「這麼大一個爛攤子,我就恨我為什麼沒直接腦梗住院。」
「這可不像你啊!」霍宏濤笑道,「我記得你最早可是在西北貧困縣當縣長的,那麼惡劣的環境你不都挺過來了?」
「這能一樣嗎?貧困縣只是貧困,只要有切合實際的發展方案,肯定能走出困境。」胡陽康一臉委屈,「現在呢?市委副書記勾結東海銀行總行長,是本地最大企業的保護傘。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投資商會對銀行失去信心,會對政府產生懷疑,會忌憚本地企業的不正當競爭,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爛攤子。」
霍宏濤沒有吭聲,靠在椅子上任由胡陽康發泄。
胡陽康又說:「尤其是馬長生,你知道致遠集團牽連多少人的就業問題嗎?你知道致遠集團如今有多少和政府相關的專案嗎?我評估了一下,至少兩年時間才能緩過來。」
眼看胡陽康情緒越來越激動,霍宏濤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生怕他血壓再次飆升。
「事情已經發生了,沒必要繼續抱怨。」霍宏濤嘆息道。
一番宣洩後,胡陽康平靜了許多,他苦澀地搖搖頭,「對啊!再難的路也得走下去。」
霍宏濤拿起床頭櫃的藥片,「先吃藥吧!」
胡陽康接過藥片吃下,喝掉了霍宏濤遞來的水,將水杯還給了霍宏濤。
「我跟你爸說了,我可以堅持下去,我只有一個要求,讓周臨淵離開怡州市。」
霍宏濤放杯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緩緩看向胡陽康,「現在那麼多人關注他,我們這個時候動他,只會引起眾怒。」
對於父親,霍宏濤一直心存敬畏,從小到大他沒少被父親打罵,可以說他是在棍棒之下長大的。
即便到了現在,霍宏濤還是不敢忤逆父親,比如上次打聽訊息,他只是問了二叔。
「這些我們自然很清楚。」胡陽康嘴角上揚,「下個月會有人事調動,到時候可能會有機會調走周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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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宏濤發現了胡陽康用了「我們」作為主語,說明他的父親已經同意了胡陽康的要求。
「只要調走就行了?」霍宏濤問,「哪怕是晉升?」
「對!」胡陽康說,「有些時候必須得信邪,周臨淵肯定克我,有他在怡州市,我這輩子都沒希望向上走了。」
霍宏濤心裡總算舒服一些,至少周臨淵不會太慘。
「當然了。」胡陽康冷冷一笑,「如果有機會的話,肯定要順帶收拾一下周臨淵。」
「順帶?」霍宏濤瞬間聽出了重點,他沉吟片刻,試探性問道:「羅戰庭身後的人要動周臨淵?」
「肯定會的。」胡陽康說,「有些事情你爸不方便透露,但他能基本確定周臨淵要倒霉了。」
既然父親都說不方便透露,霍宏濤沒有追問下去,只能在心中同情一下周臨淵。
胡陽康又說:「你爸的意思是,周臨淵馬上要倒霉了,你最近不要在局裡為難周臨淵,免得到時候這條瘋狗再咬你一口。」
聽到胡陽康用瘋狗稱呼周臨淵,霍宏濤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值得慶幸的是,霍宏濤不用再刁難周臨淵了。
霍宏濤相信,以周臨淵的能力,不管他被調到哪裡,都能做出一番政績。
周臨淵,就讓咱倆當一段時間朋友吧!
······
接下來的幾天,馬長生和羅戰庭成了怡州市的討論話題。
省紀委公開了對羅戰庭的處理結果,對於他的貪腐內容只是一筆帶過。
市委這邊則焦頭爛額,少一個市委副書記的影響遠不如馬長生的致遠集團。
關於致遠集團旗下的公司,市委一方面要等待調查結果,看看哪些公司存在違法行為。
另一方面還要考慮善後工作,如何處理這些公司成了他們最大的議題。
經過兩天的討論,市委班子總算有了統一的意見。
對於存在違法行為的公司,清查公司,處理所有參與違法活動的人員。
考慮到致遠集團旗下大量的普通工作人員,市委決定在清查之後尋找可以接手公司的企業。
初步意見有了,下一步需要的是詳細的實施計劃。
致遠集團的盤子很大,幾乎所有的公司都是盈利狀態,那麼該由哪些企業來接手呢?
訊息很快就傳開,無數有財力的集團或投資公司每天到市委露面。
「你真是給我們留下個爛攤子啊!」韓振沒好氣地對周臨淵說。
此刻兩人在韓振的家裡,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有傾向的公司嗎?」周臨淵問。
韓振一臉愁容,「問題就是太多了,不知道該怎麼選,畢竟現在大家都不敢隨意做出決定,連胡陽康都沒了曾經的魄力。」
羅戰庭貪腐剛被曝光,市委的領導們極為謹慎。
「就拿致遠集團最賺錢的昌盛醫療,這家公司買了很多國外的專利授權,穩步執行就能有很大的收益。在所有人眼裡它都是一塊肥肉。
如今兩家國企三家大企業都是志在必得,誰都不敢給出指向性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