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笑了笑,「陽康書記,遠東醫療不是我發現的,是周臨淵推薦給我的。」
整個市委幾乎都知道胡陽康和周臨淵不對付,韓振總想找個機會緩解兩人的關係。
「周臨淵?」胡陽康此刻驚訝的神色堪比剛才聽鄭遠東演講的時刻。
胡陽康很確定,這絕對不是韓振的發現,他身後肯定有人出招。
對於周臨淵這個人,胡陽康承認他有破案能力,也確定周臨淵不可能和遠東醫療有見不得人的關係。
也就是說,周臨淵透過自己的調查,認為遠東醫療是最合適的企業。
「他還懂這個?」胡陽康嘀咕了一聲。
韓振很滿意胡陽康的表現,從他上任代理市長以來,這應該是胡陽康第一次聽到周臨淵的名字時沒有露出厭惡之色。
「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韓振把昨天周臨淵的分析講了一遍。
胡陽康果然更加驚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咱們還是說一下遠東醫療吧!」
當天下午,市委再次召開會議討論昌盛醫療的問題。
會議結束後,遠東醫療老總鄭遠東再次來到市委,直到深夜才離開。
一些關注昌盛醫療的企業察覺到了不對,紛紛開始打聽,這才知道市委已經有了傾向。
第二天,胡陽康組織人員成立調研小組,親自帶隊前往香川省。
原本帶隊的人應該是韓振,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市長辦公室內,周臨淵叼著煙靠在沙發上,笑呵呵地看著韓振。
「這是致遠集團旗下其他公司的資料,你有什麼看法?」韓振指了指茶几上堆成山的檔案。
胡陽康沒有明說向周臨淵求助,不過離開前特意讓付晶輝整理了一份影印件送到了韓振辦公室。
「我還不是市長秘書呢!」周臨淵打趣道。
韓振推了周臨淵一下,「現在連胡陽康對你的態度都有了轉變,下一個月肯定會同意關於你的呼叫。」
周臨淵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拿下嘴裡的煙,「胡陽康對我的態度變了?」
「嘴上沒承認,心裡肯定有改變。」韓振說,「他最看重的就是怡州市的發展,你對他來說是助力,他不會拒絕的。」
「該不會是利用吧?」周臨淵始終認為胡陽康不是那種輕易改變立場的人。
兩人最長時間的接觸就是上次關於清水巷火災的討論會。
堂堂一個市委書記,卻想盡辦法挖苦周臨淵,這種人不可能突然退讓的。
「想多了吧?」韓振自然知道周臨淵的顧慮,「我聽董覓說,霍宏濤最近也沒在警局為難你,這應該是霍家的態度。」
「霍宏濤最近確實變了。」周臨淵沒有否認,「他還約我明晚一起吃飯呢!」
「肯定是胡陽康的意思。」韓振做出判斷。
周臨淵也覺得有些合理,於是放下戒心,開始裝模作樣地查閱資料。
有上一世的記憶,周臨淵自然知道哪些企業在接手後為怡州市發展做出了貢獻,也知道哪些企業後期出現了問題。
經過一下午的篩選,周臨淵給出了六家明確的企業,其中有三家企業原本不在韓振的考慮範圍內。
有遠東醫療的先例,韓振沒有質疑,馬上安排劉秘書和對方接洽。
至於剩下的,周臨淵只是指出那些企業不能接手。
有了初步名單,韓振沒再留周臨淵,塞給他兩包中華便將他趕出了辦公室。
周臨淵知道韓振如今最缺的就是時間,於是沒再騷擾韓振,坐上了去往東海大學的公交車。
這段時間,周臨淵工作清閒,隔三岔五就會去東海大學找林書月。
兩人的感情飛速升溫,林書月還說過年要去周臨淵老家探望他的父母。
第二天是周五,傍晚的時候周臨淵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霍宏濤的車。
市局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認為周臨淵和霍宏濤已經正式和解了。
在車上,周臨淵接到了韓振的電話。
「你小子真是慧眼如炬啊!」韓振不停地讚嘆,「你建議的那六家企業確實是適配度最高的,剛才陽康書記給我來電話了。
他認為遠東醫療將來必定能成為行業里的領頭企業,現在正想辦法把遠東醫療徹底留在怡州市。」
「這個簡單。」周臨淵說,「咱們南郊有幾家金屬零件的製造廠,你把他們引薦給遠東醫療,他們肯定會有在怡州市紮根的想法。」
這也是上一世的某次採訪中,鄭遠東說過自己將遠東醫療遷移到怡州市的原因。
因為有適配的製造廠,鄭遠東可以實時和廠家溝通,極大程度提高了研發效率。
「等陽康書記和鄭遠東回來,我一定帶他去南郊走一趟。」韓振對周臨淵已經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結束通話電話,周臨淵看了眼霍宏濤。
「霍局,我現在天天幫韓市長工作,您不會介意吧?」
霍宏濤笑了笑,「都是為了怡州市,況且最近也沒有案子。」
周臨淵能感覺到霍宏濤的善意,他伸了個懶腰,悠閒地靠在座椅上。
「不過我覺得有時候展露太多才能不是一件好事。」霍宏濤忽然說,「畢竟你只是個刑警隊長,還不是市長秘書,給出太多發展方面的建議太過招搖。」
周臨淵緩緩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霍宏濤,他總覺得霍宏濤在暗示什麼。
然而霍宏濤沒再說下去,將話題轉到了別處。
「說實話,你真的令我很吃驚。」霍宏濤說,「同輩之中,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榮幸之至!」周臨淵附和一聲,心中卻在揣摩霍宏濤剛才的話。
「如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我很希望咱們能成為朋友。」霍宏濤嘆了口氣。
「已經是朋友了吧?」
霍宏濤卻搖了搖頭,「現在只是私下的朋友。」
周臨淵一愣,他清晰地聽到霍宏濤在私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剛才霍宏濤在下班的人流高峰期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周臨淵上車,大家都會以為霍宏濤和周臨淵和解了。
為什麼霍宏濤還要強調私下呢?
也就是說,霍宏濤在暗示周臨淵,霍家和胡陽康根本沒有放過周臨淵的意思。
這是警鐘!是霍宏濤不惜得罪家裡人為周臨淵敲響的警鐘。
「晚上喝什麼酒?」霍宏濤打斷了周臨淵的思考。
「我都可以。」周臨淵回了一聲,看霍宏濤的眼神複雜了許多。
「那就五糧液吧!我車裡還有兩瓶。」霍宏濤做出決定,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周臨淵長長地嘆了口氣,「謝謝。」
「朋友之間,沒必要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