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回到餐廳,正在議論的親戚們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一起看向了徐彩鳳。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我被調到了關山縣當副縣長兼公安局長,年後就要上任。」
徐彩鳳好不容易才組織好語言,一下子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沒有閆保朝之前那些話,大家聽到周臨淵當上副縣長應該會很開心才對。
「嘿嘿嘿!我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閆保朝給自己倒了杯酒,「來來來!我敬我們周縣長一杯。」
周臨淵與閆保朝碰杯喝酒,對大家說:「別想太多,我這就是正常的人事調動。」
「你當副縣長的話,你媽開麵館是不是不太好?」周賓鴻問道。
一開始周臨淵不同意徐彩鳳開麵館時周賓鴻就覺得奇怪,現在終於找到了原因。
「問題不大。」周臨淵笑道,「咱們先說好,既然已經確定了,這個麵館必須開。」
母親好不容易有了夢想,周臨淵不想因為自己讓她的希望破滅。
方芸也明白周臨淵為什麼想讓她當老闆,「要不還是登記我的名字吧?」
周臨淵搖搖頭,「我剛才想了想,這樣做太刻意了,還是登記我媽的名字吧!」
見到王治之後,周臨淵認定他有問題,深刻地體會到了關山縣的複雜性。
既然對方想用各種方式接近他,倒不如直接暴露一個弱點,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
「還是算了吧?」徐彩鳳也開始退縮了。
這麼多年,徐彩鳳聽說過一些官員的貪污受賄事件,她記得有個局長就是讓家人開了個飯店,天天暗示別人去飯店消費。
「不行!」周臨淵不樂意了,「我還指望你給我掙彩禮錢呢!」
說到彩禮錢,徐彩鳳擔憂地問道:「那你女朋友怎麼辦?」
「異地戀而已,我周末經常去找她就行了。」周臨淵這次沒了底氣,他也很煩惱如何與林書月維繫感情。
話題再次回到了開麵館上面,周臨淵再三叮囑,去各個單位申報的時候一定要低調,不要提他的名字。
到了四點鐘,家宴結束,幾位女性在客廳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
周臨淵去二樓的房間擺放行李,閆保朝跟了上來。
整個二樓都是周臨淵的,布局和一樓一樣,四室兩廳,一廚兩衛。
這種自建房突出一個大,層高三米五,最小臥室也有三十平米。
閆保朝將臥室的房門關上,表情凝重了許多,「臨淵,你是不是帶著任務來的?」
周臨淵此刻正背對著閆保朝放衣服,他停下動作轉身看向閆保朝。
「任務?」周臨淵苦澀地笑了笑,「其實你說的沒錯,我得罪人了,明升暗降而已。」
閆保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想想那個危險的夜晚,對方能千里迢迢從怡州市過來綁架周臨淵的父母,說明他足夠囂張。
在閆保朝的認知中,越是囂張,說明對方越有資本。
周臨淵接下來的目標是關山縣最大的涉黑團伙。
結合手中的資料和今天的所見所聞,周臨淵甚至連閆保朝都不敢相信。
「不對啊!」周臨淵坐在床邊,好奇地審視閆保朝,「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帶著任務?難道關山縣有什麼問題?」
閆保朝愣了一下,眼珠不停地轉動。
周臨淵眯起眼,用審訊犯人的語氣問:「你在猶豫什麼?」
閆保朝被周臨淵突然散發的氣勢震住了,他坐到了周臨淵旁邊,遞過去一支煙。
「給你個忠告。」閆保朝深吸一口氣,「不要招惹關氏集團。」
「關氏集團?」
周臨淵發現閆保朝並沒有說關家兄弟,關氏集團的老總是關井煜,他的弟弟關北強並不在關氏集團。
閆保朝低頭抽菸,「四年時間,關山縣換了三個副縣長,他們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反對關氏集團在關山縣的壟斷行為。」
「你的意思是······」周臨淵湊近閆保朝,「是關氏集團做局趕走了那些副縣長?」
閆保朝嗤笑一聲,「一個提前退休,一個說是身患重病無法繼續工作,一個找小姐的時候被抓。你是刑警,你覺得是他們做的嗎?」
「聽起來不太像。」周臨淵給出了中肯的推斷。
「對啊!」閆保朝嘆息道,「這些都是康叔說的,我相信他的判斷。」
康叔是周臨淵上一個家的鄰居,全名康渠,曾是縣公安局的刑警隊副隊長,多年之前就退休了。
閆保朝年少的時候經常去周臨淵家裡玩,兩個淘氣的少年沒少招惹一臉和善的康渠。
男孩兒小時候特別愛打架,康渠是一位格鬥高手,教了他們很多格鬥技巧。
此外,康渠還經常給他們灌輸一些警察的崇高理想,兩人從那個時候就立志成為警察。
不同的是閆保朝成績不好,沒能考上大學,最終去了縣裡的一個派出所。
周臨淵則憑藉優異的成績進入公安大學,畢業後成為一名刑警。
「他······」周臨淵從回憶中清醒,「他現在還好嗎?」
「身體還行,就是狀態不好。」閆保朝漸漸握緊拳頭,「他有個徒弟叫陸明,在縣局刑警隊工作,前年成了蓄意殺害思達鄉鄉長汪魏成的兇手,被判了死刑。」
周臨淵有些恍惚,他的記憶中確實有這個案子,可他並不知道陸明是康渠的徒弟。
這些年,身為刑警的周臨淵基本只在過年的幾天回家,根本沒有再去探望過康渠,因此不知道康渠的情況。
「謀殺?」周臨淵確認道,「證據充足嗎?」
「很充足。」閆保朝看向一邊,「兇器是一把榔頭,在靈河裡找到的,上面有汪魏成的血跡,還提取到了陸明的指紋。
同時還在陸明摩托車後備箱的夾層里提取到了汪魏成的血跡,在他家的地板磚下面發現了兩根金條。」
周臨淵冷哼一聲,「一個刑警作案,留下這麼多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