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周臨淵在思索如何假裝醉酒的同時擺脫魏丹卉時,他被人拉著站了起來,手臂從魏丹卉的雙手中抽出。
蔡榮鵬勾著周臨淵的肩膀說:「該喝最後一杯酒了。」
周臨淵裝作迷糊的樣子拿起酒杯,對空一敬,喝掉了最後一杯酒。
眾人陸續下樓,不少人都蜂擁著周臨淵。
蔡榮鵬似乎有意的保護周臨淵,但凡單身的女同學靠近,都會安排人過來幫忙送對方回家。
來到酒店樓下,蔡榮鵬指揮大家離開。
轉眼間,大門外只剩下周臨淵、蔡榮鵬、葛明花、魏丹卉以及李樹林。
周臨淵被蔡榮鵬攙扶著,他注意到葛明花拉了拉蔡榮鵬的袖子。
「咱們順路,捎我一段唄!」葛明花說。
蔡榮鵬看了眼雙眼迷離的周臨淵,一副陷入兩難境地的樣子。
「我送臨淵回去吧!我知道他家在哪兒。」李樹林忽然說。
蔡榮鵬雙眼一亮,順手就將周臨淵交給了李樹林。
「魏丹卉不也住東邊嗎?我捎你們倆。」
魏丹卉不情願地看向葛明花,就這麼愣神的功夫,李樹林已經攙著周臨淵走出好幾步。
「趕緊啊!今天是初三,不好打車的。」蔡榮鵬催促了一句,大步向自己的車走去。
葛明花看了眼李樹林和周臨淵的背影,壓低聲音對魏丹卉說:「走吧!以後機會多的是。」
魏丹卉憤恨地瞪了眼李樹林的後背,跟著葛明花追向蔡榮鵬。
見三人上車離開,直到車子消失在道路盡頭,李樹林停下了腳步。
「都走了。」
裝醉的周臨淵一愣,隨後站直身子,好奇看向李樹林,「李老師,你怎麼知道我在裝醉?」
李樹林不屑地笑了笑,摸出煙盒,「你被魏丹卉喊醒的時候臉都掛不住了。當時她抱著你的手,嚇壞了吧?」
「確實。」周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的女孩兒也太開放了。」
「想走捷徑而已。」李樹林開啟煙盒,發現裡面已經沒煙了,長長地嘆了口氣。
周臨淵拿出了和李樹林相同牌子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遞了過去。
李樹林詫異地看著周臨淵的雲煙,接過來點上,「都當副縣長了,還抽這種煙?」
「這牌子味道好。」周臨淵笑道,「再說了,我工資又不高,我可抽不起中華。」
李樹林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深深的抽了一口,吐出一片濃濃的白霧。
兩人就這麼站在雪中,相互看著彼此。
忽然間,周臨淵有些慌了。
他在擔心李樹林會不會讓他幫忙去教育局打招呼。
以周臨淵如今的身份,只要一句話,教育局局長不敢不從。
一支煙抽完,李樹林說:「當縣長了,很好!」
周臨淵沒有吭聲,默默地又遞過去一支。
「脊梁骨要直!」李樹林又說道,如同當年在三尺講台上一般,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
「嗯!」周臨淵點點頭。
李樹林將第二支煙點上,「關山縣以後就靠你了。」
說罷,也不等周臨淵回應,李樹林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雪依舊,路燈下,雪花編織的簾幕逐漸擋住李樹林的背影。
即便再模糊,這位老師始終挺著脊梁骨,沒有因為寒冷而有所彎曲。
······
「這麼可惡的嗎?」林書月在電話里抬高音調,「你可要幫幫李老師啊!」
「幫是肯定要幫,可我得找個折中的辦法。」周臨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我總不能一上任就找教育局的麻煩吧?」
「嗯嗯!」這一次,感性的林書月出奇地沒有反駁。
畢竟在任何人看來,教育局局長利用關係打壓高中老師,這是錯誤的行為,周臨淵已經站在了對的一邊。
林書月說:「爺爺說了,讓你回老家當縣長,最大的磨礪就是處理身邊人的關係。」
周臨淵一陣恍然,這才意識到羅戰庭一方的另一個用意。
林老爺子並不知道關家兄弟的事情,在他的眼裡,周臨淵最大的挑戰就是故鄉的各種親戚朋友。
比如昨天在姥姥家,舅媽多次暗示讓周臨淵幫忙找工作。
好在周臨淵從小到大的人設就是特別講規矩,很容易就敷衍過去。
比如今天遇到的高中班主任李樹林,如果他開口了,周臨淵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比如那些在其他單位工作的高中同學,他們怎麼可能沒有讓周臨淵幫忙的想法呢?
「你在聽我說話嗎?」林書月見周臨淵遲遲沒有回應,不滿地催促道,「這可是我爺爺的看法。」
「在聽!」周臨淵慚愧地笑了笑。
這些天,周臨淵已經大概知道了林書月身後的龐然大物,也猜到了林老爺子的真實姓名。
讓這樣一位大人物分析周臨淵的仕途,如此大材小用的舉動也只有林書月能做出來了。
「你也喝了不少酒,早點休息吧!」林書月以為周臨淵因為醉酒而遲鈍,於是主動結束聊天,「我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走親戚。」
電話結束通話,周臨淵開啟手機QQ看了一眼。
班級群里很熱鬧,一連串安全到家的資訊。
這時,一個有些陌生的頭像開始閃動,點開一看,竟然是高中同學郭大慶。
兩人的QQ是在高中畢業時加的,之後從來沒有私聊過。
在周臨淵的記憶中,郭大慶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男孩兒,出身鄉下,學習平平。
郭大慶:周哥,睡了嗎?
周臨淵皺起眉頭,他想過有人今晚就會開口請求幫助,只是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人會是郭大慶。
先前在酒店門口初見郭大慶,他個子不高,本就搬了一箱酒,又被蔡榮鵬塞了一箱,臉上沒有任何怨言。
當時周臨淵的評價是郭大慶畏懼蔡榮鵬的身份,無聲地選擇了屈服。
周臨淵回覆:還沒。
郭大慶:能見一面嗎?我有事兒求你。
刑警出身的周臨淵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周臨淵回覆:可以,什麼時候,在哪兒見面?
郭大慶:今晚可以嗎?我回到富麗華旁邊了,去哪兒找你。
去而復返,結合郭大慶的性格,周臨淵認為郭大慶一定經歷過一次激烈的思想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