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這是怎麼了?
王治幾人心中同時升起了這個念頭。
黨委班子對他的態度就說明了陳勇的重要性,換作一個小人物,他們怎麼可能始終堅持自己的意見呢?隨便退讓一下不就行了?
「周局。」張建營一臉勉強的笑容,「陳勇這個人性格耿直,有自己的原則,你剛上任就逼他道歉,怕是會引起一些人的反感。」
周臨淵目光掃過四人,「你們一直平票,不就是想等我來當壞人嗎?」
這起糾紛發生在十二月,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
如果張建營幾人想解決問題,肯定會嘗試說服對立的一方。
周臨淵懷疑他們根本沒有爭取過,就是等著新來的局長背鍋。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周臨淵會選擇讓陳勇道歉。
張建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緩緩轉向江震堂。
兩人對視一眼,江震堂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失望,低下了頭。
「既然大家沒有意見,那就這麼定了。」周臨淵看了眼時間,「這都快四點半了,大家應該還在外面等著。我要和各部門的負責人開個會,大家有興趣的可以留下。」
按理說,周臨淵新官上任,縣局應該召開全體大會,由張建營宣布關於周臨淵的調任。
聽周臨淵的意思,他是想省去這一步。
「我還有些工作,先走了。」江震堂第一個起身離開。
劉凡輝笑呵呵地解釋了兩句,跟著江震堂離開,張建營想離開,但卻不能。
身為政委,張建營還是要按照規矩向大家介紹一下周臨淵,至少為周臨淵接下來的會議做個開頭。
各部門的負責人陸續走進會議室,張建營做了簡單的介紹,之後周臨淵讓大家簡單地匯報工作。
輪到刑警隊的時候,周臨淵終於知道誰是陳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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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年紀和周臨淵差不多大的男人,滿臉胡茬子,看起來不怎麼喜歡打理自己。
陳勇對周臨淵充滿了敬意,他是搞刑偵的,聽說了周臨淵在怡州市的所作所為,對周臨淵佩服得五體投地。
匯報結束時已經是五點半。
「不耽誤大家下班,散會吧!」周臨淵低頭整理自己的筆記本,「陳勇留下。」
眾人看了眼陳勇,又看看周臨淵兩側的張建營和王治,有些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家都知道陳勇最近在被關氏集團投訴,也知道張建營和王治不同意陳勇道歉,這個問題一直處於僵持的狀態。
今天新局長上任,單獨留下了陳勇,身邊坐的還是兩位支援陳勇的領導。
顯而易見,周局長也是支援陳勇的。
和陳勇關係最好的張志超暗中對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開心地離開了會議室。
房門關上,陳勇挺直腰板坐下,看著對面三位領導。
「我聽說了關於南新服裝廠的事兒。」周臨淵注視著陳勇的一舉一動,「你當時在追捕兇徒,做出的判斷沒有問題。」
陳勇的嘴角微微上揚。
得知周臨淵將要成為他們局長的時候,陳勇就確定周臨淵會支援他。
在怡州市,周臨淵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他頂著市委給的壓力挖了怡東體育場。
所以周臨淵一定能感同身受。
「但是流程不對。」周臨淵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潑到了陳勇臉上,「為什麼沒有向主管領導申請搜查令?為什麼不接江局長的電話?」
陳勇錯愕地眨了眨眼,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當時我的注意力都在歹徒身上,南新服裝廠地形複雜,稍有不慎就會讓他們逃離,就連呼叫支援都是讓同事做的。」
周臨淵點點頭,「也就是說你承認自己沒有向主管領導申請搜查令,故意不接江局長的電話,理由是不想分心。」
「我······」陳勇一時語塞,悄悄看了眼張建營,後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周臨淵用命令的語氣說:「回去寫一份檢討書,明天我有事來不了局裡,你自己去服裝廠道歉。」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陳勇桌底下的手逐漸握緊,「我甚至懷疑行兇的六人就是服裝廠的人,關氏集團有包庇的嫌疑。」
「有證據嗎?」周臨淵問。
陳勇沒好氣地說:「我要是有證據還會被關氏逼成這樣?」
「那就去道歉。」周臨淵冷漠地說道。
「憑什麼?」陳勇語氣變得有些激動,「是他們耽誤了我們的調查時間,我們不追究他們的責任,憑什麼讓我去道歉?」
周臨淵合上筆記本,「就憑這是命令!公安局長直接給你的命令!」
說罷,周臨淵拿著筆記本起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周臨淵回頭看向王治。
「麻煩王局長幫我監督好陳隊長,我可不希望我來縣局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被人無視。」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陳勇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建營和王治。
「還是遲了啊!」王治長長地嘆了口氣。
「什麼意思?」張建營眯起雙眼,「是不是和年前你去找他有關?」
王治點點頭,「我怕關氏集團的人鬧事兒,一直讓人盯著關氏集團負責對外的吳文斌,年前周局回來的時候曾經和吳文斌見過一面。
我擔心周局先入為主,馬上去他家裡解釋,結果他說自己還沒有上任,讓我回去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等他年後上任了交給他。」
「怪不得!」張建營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先前開班子會的時候,周臨淵一上來就為難王治,和王治的說法完全契合。
「他······」陳勇指向緊閉的房門,手指在空中不停地抖動。
「難道······」張建營想說出心中的猜測,但馬上搖了搖頭,「不可能!」
別說張建營和陳勇,就連王治都不相信關井煜已經搞定了周臨淵,可是今天周臨淵的表現太奇怪了。
張建營心裡還有一句話——周臨淵也不可能是江震堂那種人。
周臨淵判斷的沒錯,局裡所有人都知道,江震堂是一個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人。
江震堂要求陳勇道歉只是為了消除關氏在公安局的投訴,和他的立場沒有任何關係。
忽然間,張建營恍然大悟,「我聽說他上午在縣委大院被冷落了,難道和這個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