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勇沒怎麼注意聽周臨淵的說教,因為他已經從內心深處對周臨淵產生了厭惡感。
因為沒注意聽,周臨淵的話只是在陳勇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然而陳勇忽然坐直身子,強行回憶起周臨淵剛剛的問話。
受害者說的是不是真話?
在傷人案中,確實有不少受害者在事後說假話,不敢配合警方的調查。
越是惡性的傷人案,說假話的越多。
通俗的說,這些受害者差點兒沒命,徹底被嚇住了,根本不敢再說真話,生怕遭到更猛烈的報復。
陳勇的心中升起一陣懊惱,他大意了!
問詢受害者時,受害者說他和服裝廠一車間主任有矛盾,陳勇本就在懷疑服裝廠,於是先入為主地選擇了相信。
查了兩個月都沒查到線索,陳勇竟然沒有懷疑過受害者說了假話!
應該徹查受害者的社會關係,說不定能查到其他關氏集團的人和受害者有矛盾。
如果是那樣的話,服裝廠包庇歹徒也是合理的,畢竟都是關氏集團的。
不對!
陳勇微微眯眼,如果始作俑者不是服裝廠的人,他能指使他人行兇,還能讓服裝廠協助包庇,說明這個人在關氏的地位很不一般。
再次看向周臨淵,陳勇的眼神複雜了許多。
這就是怡州市的神探刑警隊長嗎?僅憑口頭匯報就能找到關鍵的破局點。
「周局說的是······」陳勇鼓起勇氣承認錯誤。
周臨淵卻打斷了陳勇的話,「我對你的查案能力表示懷疑,這起案子你就不要再跟了,交給二隊調查。」
二隊隊長許伯遠愣了一下,錯愕地看向周臨淵。
陳勇激動地說:「周局,我承認我之前的調查方向有誤,可這個案子一直是我在牽頭調查,況且你不是說重大刑事案件都交給一一隊調查嗎?」
「現在想服從我的安排了?」周臨淵嗤笑一聲,「我可聽說上午就屬你最反對我的分工。」
「我承認我心裡有意見,但我肯定會服從安排的。」陳勇此刻只想爭取查案的機會。
經周臨淵提醒,陳勇懷疑真正的幕後之人是關氏集團的高層,如果能查到那個人,肯定會給關氏集團一個很大的打擊。
「既然服從安排,那就按我說的,這起傷人案交給二隊調查。」周臨淵看向許伯遠,「有沒有信心?」
許伯遠偷瞄了一眼陳勇,無奈地點了點頭。
據周臨淵所知,許伯遠的查案能力一般,只是資歷比較老,是刑警隊年紀最大的。
陳勇還想繼續爭取,周臨淵又一次打斷了他,「至於你們一隊,從今天開始,專職調查前面提到的三起失蹤案。」
這三起失蹤案,一起發生在兩年前,剩下兩起發生在去年,至今沒有任何線索。
失蹤者是兩個孩子和一個年輕女人,陳勇判斷是流竄的人販子所為,因此沒有繼續調查。
「這三起案子我······」
「流竄作案是吧?」周臨淵再一次打斷了陳勇的話,「那就拿出讓我滿意的證據,此外,我認為關山縣的失蹤案不止這三起,你要仔細調查。」
陳勇氣得笑了笑,用力地點點頭。
要證據是吧?陳勇自然拿的出來。
陳勇對工作很認真,每一起案子都用心盡力調查,如果不是真的沒有線索,他怎麼可能放棄那些失蹤案呢?
會議結束,陳勇黑著臉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就連在走廊里遇到好友張志超都沒有打招呼。
會議的內容很快在局裡傳開,在大家看來,周臨淵已經是毫不遮掩地打壓陳勇了。
得知此事的常務副局長江震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繼續手頭的工作。
王治和劉凡輝笑呵呵地在辦公室里議論。
「我找怡州市的朋友打聽過。」劉凡輝說,「周臨淵這小子睚眥必報,心眼兒小得很。」
「是嗎?」王治知道劉凡輝有個表親在怡州市分割槽公安局工作。
「不僅如此。」劉凡輝笑道,「當初周臨淵得罪了他們市委書記,新來的局長霍宏濤先是把刑警隊一分為二,然後又逼著周臨淵查市里積壓多年的失蹤案,是不是很熟悉?」
「啊?」王治笑了起來,「原來他這套整人的把戲是親身體驗出來的?」
「就是在照抄。」劉凡輝說,「不過周臨淵破案確實厲害,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失蹤案全部偵破。就是不知道咱們的陳大隊長需要多久了。」
王治伸了個懶腰,不屑地搖搖頭,「咱們太高看周臨淵了,他也就是個會查案的刑警,當局長也就那樣。」
周臨淵曾經在怡州市的經歷開始在局裡傳播。
照抄自己被打壓的手段,不僅讓大家覺得周臨淵小心眼兒,還說明周臨淵沒什麼手段。
一時間,大家開始質疑周臨淵到底有沒有資格當局長。
第二天,周臨淵先是去了縣委大院。
早早等候的韓梓葉送來了周臨淵今天的工作安排,其中有一項是下午陪同政法委書記劉宗禾到市里參加一個會議。
上午處理完工作,周臨淵坐上了縣委的專車,車上除了司機只有劉宗禾。
專車上路,劉宗禾主動開口說話。
「我聽說了你在公安局的安排。」劉宗禾說,「是不是有點兒太激進了?」
看樣子有人找劉宗禾告狀了,能直接向劉宗禾匯報的,周臨淵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張建營。
「我只是想讓大家更積極一些。」周臨淵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局裡積壓了不少案子,尤其是失蹤案,這類案子不好偵破,大家也有牴觸情緒。」
劉宗禾搖搖頭,「我知道陳勇,他不是挑案子的人,除非真的查不下去了,否則他不會放棄的。」
「我明白劉書記的意思。」周臨淵點頭,「我會好好考慮的。」
如此看來,陳勇是張建營的人,而劉宗禾是張建營的靠山。
初來乍到,即便劉宗禾開口了,周臨淵必須給他面子。
劉宗禾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陸明的錄音中,周臨淵需要把他爭取過來。
「你可別多想,我只是客觀說一些我知道的情況。」劉宗禾笑道,「你在大城市的公安局工作過,眼界肯定比我高。就當我給了個建議吧!不要因為某些原因先入為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