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府苑工地上,江震堂和王治來到了現場。
得知縣委班子決定,周臨淵愣了好一會兒,他沒想到薛嘉樹會站在他那邊。
「郭縣長和薛書記不過來看看嗎?」周臨淵問。
江震堂說:「後天縣裡有一個招商引資會,他們要在縣委做準備。薛書記說你已經代表縣裡出面了,他們不必多此一舉。」
薛嘉樹在示好嗎?
周臨淵查案的思路都被打斷了,滿腦子都在分析薛嘉樹的動機。
透過許鴻,周臨淵看過薛嘉樹的資料。
這是一個中年不得志的男人,關山縣被郭臨瀾和關氏集團控制,薛嘉樹沒有絲毫髮揮的空間。
再加上薛嘉樹沒有任何背景,他只能祈禱上級的調令。
難道薛嘉樹想坐山觀虎鬥?
周臨淵陷入了重重疑慮中,按照他的設想,他今天將要頂著縣委的壓力查案,最後查明真相,在縣委大院完成立威。
物件恰好是關氏集團,如果這次能給關氏集團當頭一棒,說不定就能讓那些被關氏打斷脊梁骨的受害者有申冤的想法。
薛嘉樹的支援打亂了周臨淵的計劃,外人只會覺得縣委支援周臨淵的工作,那些受害者甚至會覺得縣委在和關氏唱雙簧。
周臨淵看向正在勘察塔吊底部的法醫和專業團隊。
現在只能希望調查結果足夠讓人震驚了。
「周局,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江震堂問。
周臨淵好奇地看了眼江震堂,他忽然懷疑江震堂早就知道學府苑工地有問題,但卻選擇了沉默。
如今縣委給了指示,江震堂才敢大張旗鼓地調查。
對於這個人,周臨淵至少能確定他不會犯原則性錯誤。
「去那邊幫陳勇吧!」周臨淵指了指工地的辦公區域,「他在翻查工程資料,肯定沒你有經驗。」
江震堂沒有任何猶豫便去了。
看著江震堂的背影,周臨淵忽然有些期待,他倒要看看江震堂會在這次調查中起到多大作用。
「周局,那我呢?」王治笑呵呵地湊了過來。
周臨淵在心中冷哼一聲,他可不敢讓王治幫忙,這可是打著關氏集團標籤的人。
調解群眾,這是工作中最麻煩的一環,周臨淵交代之後直接離開,完全不給王治討價還價的機會。
晚上七點鐘,夜幕降臨,學府苑工地上燈火通明。
江震堂和陳勇來到了周臨淵指定的臨時指揮室內。
周臨淵看向陳勇抱著的資料,「有發現?」
「沒有發現。」江震堂坐下,「裝置檢修記錄、監理日誌都是正常的,塔吊是租賃的,租賃公司是市區的公司,名字叫盛藝器械有限公司。
我已經讓一隊的人去市區了,最遲八點半應該能把負責人帶過來。」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看向江震堂,他的命令里隱藏著兩個問題。
「按理說工地現場應該有塔吊租賃公司的負責人吧?」周臨淵問。
江震堂詫異地看了眼周臨淵,「周局竟然知道這些?按理說應該有,但現場確實沒有,這已經不符合規定了。」
周臨淵揉了揉太陽穴,他又犯了先入為主的毛病。
一開始,周臨淵透過上一世的記憶知道塔吊倒塌的事故沒有傳開,錯以為塔吊是建築公司自己的,因此沒有刻意查這條線。
江震堂找到了租賃合同,說明這起案子還和市里有牽扯。
「為什麼不聯絡市局的人協助?」周臨淵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其實周臨淵已經猜到了答案,江震堂應該是在防備關氏集團在市裡的關係。
「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這裡距離市區不算遠,沒必要麻煩市局。」江震堂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周臨淵險些笑出來,他已經確定江震堂早就想動關氏集團,只是一直在等待機會。
陳勇一直聽著兩人的對話,他總覺得兩人在打啞謎。
「周局,江局,既然資料沒有問題,接下來怎麼調查?」
陳勇對工程類案件的調查沒有任何經驗,只能走一步問一步。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周臨淵和江震堂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兩位局長默契地看向彼此,對望片刻後同時笑了起來。
周臨淵看向陳勇,「如果檢修記錄都是真的,那麼塔吊就不可能倒塌。」
陳勇恍然大悟,「明白了,我這就去看看他們的調查進度。」
說罷,陳勇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間。
周臨淵在心中暗笑陳勇是個急性子,就算他去了現場,也不可能讓調查提前完成。
一支香菸出現在周臨淵面前,周臨淵伸手接過,看向正在點菸的江震堂。
江震堂抽了口煙,吐出一片濃濃的白霧,他嗤笑一聲,「周局對陳勇的態度似乎並不像局裡傳的那樣。」
剛才下意識地為陳勇解答,竟然讓江震堂看出了端倪。
周臨淵露出玩味的笑容,「江局,等這次案子結束了,有沒有時間賞臉吃個飯?」
「那要看看周局什麼時候能結案了。」江震堂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一種欣慰的感覺湧上周臨淵的心頭。
關氏集團確實關係複雜,但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有些人並不是怕了,只是在等待一個出手的時機。
晚上八點鐘,陳勇和許伯遠帶著一個滿頭白髮的男人走了進來。
「周局。」陳勇介紹道,「法醫那邊經過初步檢測,沒有發現人為的破壞痕跡,接下來的讓羅工說吧!」
羅工走了上來,他表情嚴肅,眸子裡帶著怒意,「周局,固定塔吊基座的四根地腳螺栓存在問題,我們在其中三根上發現了陳舊性裂痕。」
「陳舊性裂痕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嗎?」周臨淵面對專業術語再次確認道。
羅工用力點點頭,「說白了,這不是突然斷裂,是早就該發現的安全隱患。出現這次事故,從我的專業角度判斷,只能是沒有人按照規定時間檢修塔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