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結束,周臨淵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抵著下巴。
一番思索後周臨淵看向許伯遠,「聯絡到蘇曉雯之後把她的位置告訴我,目前不能讓她回來。」
「你擔心關氏會殺人滅口?」許伯遠表情嚴肅。
周臨淵點頭,「大機率會,高尹楠很可能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秘密而被追殺。」
「我能保護好蘇曉雯。」許伯遠堅定地說道。
「不是保護的問題。」周臨淵說,「關氏的手段太多了,他們甚至不需要對蘇曉雯造成實質性傷害,只需要震懾住她就行了。
最好的選擇就是讓蘇曉雯先不回來,一方面防止關氏動手腳,另一方面提前說服蘇曉雯拿到口供。」
許伯遠張了張嘴,一副還想爭取的樣子。
「我理解你的想法。」周臨淵真誠地說,「你放心,我看得到你的付出。」
與名聲在外的陳勇不同,許伯遠能力本就一般,優點是聽話而且工作態度認真。
好不容易成為二隊隊長,這是他經手的第一個案子,還是秘密調查的大案,他很在意自己的勞動成果。
「謝謝周局!」許伯遠一陣感激,「那接下來怎麼辦?」
「一方面繼續讓那個民警暗訪,另一方面挑選一些完全信得過的人。」周臨淵笑道,「知道為什麼我把陳勇的親信都放在二隊嗎?」
許伯遠一想,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陳勇的親信都是正直的警察,他們便屬於信得過的人。
這樣看來,周臨淵在最早分割刑警隊的時候就想到了今天的情況。
將不確定的人放在樹大招風的陳勇手下,值得信任的人放在二隊。
原來周臨淵早就在布局了,他的目標只能是關氏集團。
「您要動關氏?」許伯遠壓低聲音問道。
「我要動的是關山縣的所有違法之徒!」
許伯遠已經透過了周臨淵的考驗,已經到了攤牌的時候了。
「嘶——」許伯遠倒吸一口涼氣,周臨淵甚至看到他的身子正在微微發抖。
「周,周局······」許伯遠想說話,可他的呼吸異常急促,他的臉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周臨淵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許伯遠的手臂。
「我知道你沒有緊張,也沒有恐懼!你這是極度興奮的表現,面對夢想產生的興奮!」
周臨淵的手不斷地發力,使得許伯遠逐漸冷靜下來。
「嗯!」許伯遠重重地點了點頭。
送走了許伯遠,周臨淵沒再急著下班,他撕下一張稿紙放在桌面上,將其當做查案用的白板開始繪製關係圖。
之所以特意撕下稿紙,是防止在下面一張紙上留下痕跡。
有了許伯遠提供的線索,周臨淵感覺關家兄弟的犯罪版圖基本可以開始拼接了。
關氏集團和南新市以及關山縣某些官員存在利益輸送,其中還有權色交易。
關山縣內,關氏集團的產業倍受政府支援,很多專案審批特別快,這個流程涉及的官員都需要查。
縣委、縣政府,尤其是財政局,肯定有關氏的人。
這一點周臨淵不急,他很確定,只要時機到了,肯定有人將這方面的材料送來。
重點是利益輸送方面,權色交易需要特定場合,這個場合肯定也是關氏送錢的地方。
「關山縣不大,找人摸排就行了,關鍵是找誰。」
陳勇和張志超忙著靈河砂廠,許伯遠忙著民辦中學,周臨淵的人手還是不夠。
思來想去,周臨淵拿出手機打給閆保朝。
「你前兩天不是說要找我喝酒嗎?」電話接通後周臨淵直接問道。
「對啊!」閆保朝笑道,「今天有時間了?」
「有時間了,等會兒去我家吧!」
約好之後結束通話電話,周臨淵長長地嘆了口氣。
一開始周臨淵沒想過讓閆保朝參與,因為和關氏的鬥爭存在巨大的危險。
奈何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周臨淵必須使用信得過的人,他已經沒有時間培養親信了。
關氏集團在關山縣官場的拼圖完成,南新市那邊周臨淵只知道劉黛清。
他只是個副縣長,沒辦法直接調查市裡的官員,這一點只能等到巡視組入場後調查。
接下來就是關氏黑道的拼圖。
整合近期收集的線索,周臨淵認為關氏的黑社會勢力可以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日常在各個公司上班的安保人員,這些人只參與一些普通的震懾行動。
第二類就是以大奔為首的狠人了,周臨淵懷疑他們的據點在靈河砂廠內。
大奔,全名宋犇,是關北強手下最兇狠的打手。
靈河砂廠位置偏僻,周邊有一片棚戶區是專門為砂廠工人提供的宿舍,有人曾看到大奔多次在棚戶區出入。
黑白兩條線全都齊了,現在就差一個適合的契機了!
這時,周臨淵的手機響了。
許伯遠發來一條資訊,那是一個地址,是蘇曉雯支教的地方。
周臨淵將地址轉發給了葉小燕,隨後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葉小燕招呼都沒打就步入正題,「香川省的地址?和關山縣有關?」
「嗯,一個很重要的證人,你必須親自去接,要保密。」周臨淵說。
「喲?當了兩個月縣長,官架子都有了?」葉小燕調侃道,看樣子她心情不錯。
「嚴肅點兒。」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隨後將蘇曉雯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
葉小燕在紀委工作多年,自然能意識到這可能涉及權色交易。
「我等下就找許書記匯報。」葉小燕稍微嚴肅了一些,「你放心,省紀委出面肯定能給蘇曉雯底氣,我有把握說服她配合。」
這也是周臨淵直接聯絡葉小燕的另一個原因,他要讓蘇曉雯知道這次是省紀委要調查關山縣。
「對了。」周臨淵又說,「你向許書記匯報的時候跟他說一下,我有事求他幫忙,希望能和他有一次通話機會。」
「喲?」葉小燕又開始陰陽怪氣,「你該不會真想找許書記走後門吧?」
「大姐?」周臨淵沒好氣地說,「你今天心情很好嗎?怎麼一直調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