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新市公安局內，周臨淵拿著筷子，痴痴地看著眼前的盒飯。
剛才接到閆潮的電話後，周臨淵整個人都不好了。
韓雯在偽裝偵查上表現出了過於優秀的天賦，有些細節連周臨淵都想不到。
這樣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會有如此豐富的經驗呢？
當初懷疑韓雯的時候，李烈對她做過調查。
韓雯的履歷很簡單，她沒有實戰偽裝偵查的機會，唯一的解釋就是從課堂上學習的。
可她的天賦太過驚人了。
「想什麼呢？」程雷的聲音打斷了周臨淵的沉思。
周臨淵看向他，「查得怎麼樣？」
程雷說：「稍微有一個懷疑物件。」
程雷負責調查雷管和炸藥的來源。
經過一天的調查，程雷篩查了王禮仁經手過的案子，走訪了曾經在安嘉律所工作的其他兩人，沒有發現有可能提供炸彈材料的人。
程雷又想到家屬院要拆遷，那麼肯定會有一個負責拆遷的公司，這類公司的某些拆遷業務是需要爆破的。
公司的名字叫天蕊建築有限公司，這家公司並沒有爆破資質，但他們和本地的順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有長期合作關係。
「你懷疑順達？」周臨淵皺起眉頭，「他們之間的邏輯關係太牽強了吧？」
「沒辦法。」程雷聳聳肩，「這是唯一能和王禮仁扯上關係的線索了。」
周臨淵分析道：「如果真的是順達，那麼王禮仁為什麼能從順達拿到雷管和炸藥？是不是說明王禮仁和天蕊建築有關係？如果他和天蕊建築······」
周臨淵愣住了，他翻開記事本，把下午在棉紡廠家屬院的發現告訴了程雷。
王禮仁的左鄰右舍還有小舅子都有所隱瞞！
「難道王禮仁是支援拆遷的？所以才會被家屬院的人套麻袋打一頓？」程雷說，「這樣一來，王禮仁就和天蕊建築有關係了，也就有機會拿到炸彈材料了。」
周臨淵喃喃道：「如果他是被家屬院的人逼死的，為什麼要見我呢？他直接報警不就行了？難不成家屬院裡有黑社會，而且黑社會有保護傘？」
「有道理啊！」程雷拍了下大腿，「這個邏輯很合理。」
周臨淵想否認自己，但卻找不到依據，只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管怎樣，天蕊建築已經成了繞不過去的話題，周臨淵喊來了羅海，讓他詳細說一下家屬院拆遷的事情。
羅海又喊來了治安支隊隊長江煥，理由是江煥去年出面調解過那裡的紛爭。
去年市政府宣布舊城改造計劃後，天蕊建築負責的區域是棉紡廠廠區以及棉紡廠家屬院。
由於家屬院的產權問題，市政府給出的補償金很低，天蕊建築第一次去家屬院考察環境的時候就被那裡的人圍住了。
天蕊建築的現場負責人馬上打電話報警，這是市政府重點關注的專案，局長鍾昆直接聯絡江煥帶人去現場。
家屬院的人要求市政府按照正常情況給予拆遷補償，揚言如果不能一視同仁，那就永遠不離開這裡。
當時家屬院的人情緒激動，江煥只能先把天蕊建築的人帶走。
經過江煥的調解，家屬院成立了一個拆遷委員會作為代表，會長是棉紡廠的廠長馬友盛，身為律師的王禮仁也在其中。
雙方在公安局老城區分局進行了談判，馬友盛態度強硬，不作出任何退讓，最終不歡而散。
之後雙方又接觸了幾次，沒有任何結果。
天蕊建築需要趕工期，只能先拆棉紡廠廠區，這件事也就擱置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再提起過。
「廠區什麼時候拆完的？」周臨淵問。
江煥想了想，「今年年初，天蕊建築完成廠區的拆遷後聯絡過我，想再和馬友盛溝通一下，但馬友盛拒絕了，再然後就沒訊息了。」
程雷思索道：「這麼看的話，天蕊建築好像是受害者，棉紡廠家屬院倒像是黑社會。」
「沒辦法。」江煥嘆息道，「棉紡廠家屬院有很多老年人，馬友盛曾說過，如果敢強拆，那些老人就會用身體阻攔鏟車。」
周臨淵問：「拆遷的話，住戶需要在同意書上簽字，你聯絡一下天蕊建築，我想看看有多少人同意了。」
「不可能。」江煥擺擺手，「棉紡廠家屬院上下一條心，他們怎麼可能簽字呢？」
見周臨淵眼神堅持，江煥尷尬地笑了笑，「現在都晚上八點了，我明天再聯絡天蕊建築吧？」
周臨淵說：「秦書記和郭市長今天專程來了一趟，希望我們能和市局深度合作，互相信任。」
江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按了擴音。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江隊好，有什麼事嗎？」
「聶總，有個情況需要和你確認一下。」江煥面帶笑容，「棉紡廠家屬院那邊現在有多少戶在同意書上簽字了？」
「稍等。」電話那邊傳來微弱的翻頁聲音，聶總說：「目前有172戶簽字了。」
江煥瞬間瞪大雙眼，「這麼多？」
「這怎麼能算多呢！」聶總幽怨地說道，「一共七百多戶，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聶總就別開玩笑了。」江煥還在震驚之中，「萬事開頭難，後面只會越來越順利。」
「借江隊吉言。」聶總笑道，「不過麻煩江隊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我們都是私下籤的，家屬院的其他人並不知道。」
「好！」江煥一口答應，「那我就先掛了。」
聶總說：「有機會了請江隊吃飯，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援。」
電話結束通話，江煥看向周臨淵，表情十分尷尬，他沒想到天蕊建築竟然真的有進度。
周臨淵說：「明天你去要一份簽署同意書住戶的名單，做一個家屬院的布局圖，把每一戶都標記出來。」
「好的！」江煥馬上答應。
周臨淵問：「江隊，在你看來，他們簽下172戶的難度有多大？」
江煥嘖嘖道：「你們沒看到過家屬院住戶的態度，讓我說的話，這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