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周臨淵對南新市的印象並不深。
這裡是周臨淵的故鄉,倒不是他沒有關注南新市,而是這裡沒有出現聳人聽聞的大案。
想必上一世佟國生犯罪團伙只是暴露了一部分的罪行,在他的運營下,最終沒有受到多麼大的刑罰。
王禮仁曾對郭海川說過,過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回歸正常。
顯然天蕊建築已經有了對付佟國生的計劃,而王禮仁又拿到了天蕊建築的罪證。
王禮仁想著等到佟國生一夥被抓後對天蕊建築出手,但卻出了意外。
沒有王禮仁的意外,天蕊建築會用什麼樣的方式終結佟國生呢?
這一點很重要,結合上一世的情況,天蕊建築肯定沒有捅出佟國生販賣器官的罪行,也沒有讓他的關係網曝光。
那麼天蕊建築這一世為什麼要將佟國生的案子鬧大呢?
周臨淵只想到了一種可能——因為他來到了南新市。
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的局,聲東擊西、瞞天過海的局。
周臨淵不禁想到了眉安市黑金會的壁虎斷尾,所以才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些天聽著周臨淵的嘮叨,李烈和程雷也相信天蕊建築在幕後推動此案。
「這麼看的話,天蕊建築也太厲害了吧?」程雷皺起眉頭,「他們似乎知道佟國生的一切······」
佟國生明顯在南新市領導班子有關係,尤其是取消重新劃分學區這件事上。
天蕊建築能知道這些,說明他們至少也在南新市領導班子有關係,甚至還確定了誰是佟國生的保護傘。
「問題來了!」討論到這裡,周臨淵打斷了程雷,「假設天蕊建築知道佟國生有認罪之後的退路,那麼他們是怎麼查到的?」
「白暉!」李烈激動得拍了下大腿。
天蕊建築肯定能鎖定佟國生的保護傘,然後進行針對性調查。
東海省的官場很大,但每位幹部的關係很好調查。
然而想要調查身為政法委書記的白暉,不僅需要拿到他受賄的證據,還要讓省紀委出面調查。
商討結束後,周臨淵聯絡了許鴻。
許鴻聽了周臨淵的匯報後深知此案的嚴重性,「我這就去向柳河書記匯報,最遲明天,省紀委的人會抵達南新市全力配合你們。」
接下來就是去審訊佟國生了。
周臨淵本想過去看看,專案組的曾倩來到了辦公室,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經過這幾天的走訪調查,曾倩終於找到了趙曠租房子的地方,在一片老式的居民筒子樓中。
曾倩拿著王禮仁的照片問了一些周邊的住戶,確定有人看到王禮仁和趙曠一同出現過。
考慮到趙曠的住處可能有重要線索,曾倩只是要來了房子的鑰匙,沒有貿然進入。
周臨淵聽後讚嘆不已,看曾倩的目光就像看到寶藏一般。
走訪調查是破案最基礎的環節,但也是最難估量的環節,偏偏曾倩每次都能出色完成。
尤其是周臨淵這種擅長推理的人,大量的走訪調查線索更加方便他進行推理。
曾倩被周臨淵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紅。
「看什麼呢?」李烈忽然說,「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
「你結婚了?」程雷難以置信地看向周臨淵,「什麼時候的事。」
周臨淵愣愣地看向李烈,沒好氣地說:「李廳,這個玩笑不太好吧?我只是欣賞曾倩的查案能力而已。」
「我知道。」李烈笑呵呵地挑了挑眉毛,「我這不是怕你把我們家曾倩騙到公安局嘛!」
周臨淵一陣無語,他強烈懷疑曾倩也是李烈從某個地市公安局騙來的,所以才心有戒備。
李烈又說:「想要和咱們省廳的兄弟姐妹們搭檔,那就早點來省廳任職。」
周臨淵翻了個白眼,站起身對曾倩說:「走吧!去趙曠的住處看看。」
「不去審佟國生嗎?」李烈攔住了周臨淵。
周臨淵聳聳肩,「王禮仁案最精彩的環節才剛剛開始,佟國生只是順帶的而已。」
說罷,周臨淵催促著曾倩一同離開。
程雷也想跟上去,卻被李烈強行留下。
佟國生案也是大案,李烈需要得力的助手,他留不住周臨淵就算了,程雷就別想跑了。
程雷帶著一臉的不情願跟著李烈來到審訊室外。
就在李烈準備進去的時候,程雷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李烈。
「怎麼了?」李烈問。
「不對呀!」程雷咂了咂嘴,「你怎麼會知道臨淵結婚了?以他的性子,他既然要隱瞞,為什麼會告訴你呢?」
李烈嗤笑一聲,「那你得去問他,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們關係不太好?」
不等程雷反應,李烈進入了審訊室。
踢皮球這種事,李烈早就跟著秦鍾林學會了,簡單的一句話就把矛頭指向了周臨淵。
······
周臨淵跟著曾倩來到一棟筒子樓的二樓,曾倩將鑰匙遞了過來。
「佩服啊!」周臨淵透過無窗的走廊看向遠方,「這裡位置偏僻,你怎麼會在短短几天的時間內就找到了?」
曾倩給了一個禮貌的笑容,「我試著根據王禮仁每天的生活習慣推斷他大概的離開這裡的時間,雖然監控拍不到,但也能有個大概的範圍,然後再規劃可能的行動路線。」
監控下只有王禮仁拐入這個方向的時間,曾倩竟然考慮了王禮仁可能的離開時間,這倒是一個很新奇的思路。
不過即便如此,曾倩也一定付出了大量的嘗試,她疲憊的面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臨淵將鑰匙遞給被他叫過來的陳亮。
陳亮的搜證能力也讓周臨淵刮目相看,不得不說省公安廳個個都是精英。
有那麼一瞬間,周臨淵有了一絲去省廳工作的想法。
陳亮開啟房門,帶著搜證組進入。
周臨淵和曾倩也戴上手套和鞋套走了進去。
這是一棟一室一廳的房子,周臨淵剛來到客廳就被茶几上的一卷黑色膠帶吸引。
周臨淵記得很清楚,炸彈上纏繞的黑色膠帶就是這種尺寸。
陳亮也發現了黑色膠帶,只是拿起來一看便說:「很可能是纏繞雷管的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