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並不知道周臨淵結婚了,說話口無遮攔。
周臨淵聽後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氣氛更加尷尬。
好在門外傳來了程雷的抱怨聲,兩人一同看向門口。
「李廳,我們就差最後一腳了,你就不能讓我們早點知道答案嗎?」
李烈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誰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都叫不醒!」
李烈本就打算十一點將眾人叫醒,正巧韓雯過來找他們,於是大家一起來到了技術科。
一行人進入辦公室,李烈朝周臨淵笑了笑,「休息好了吧?」
周臨淵點頭,他理解李烈的一番好意。
「那就一起聽錄音吧!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眾人圍在電腦前,周臨淵開啟了錄音。
竊聽器裝在梁原瀟的車上,除非車上有其他人,否則只能聽到梁原瀟接電話的聲音。
很多音訊都沒有價值,有的是公司的正常業務,有的是梁原瀟和家人的通話,還有一些梁原瀟和未知女性在車上發出的聲音。
有韓雯在這裡,大家難免有些尷尬。
陳亮清了清嗓子,指向一個編號為二十一的音訊檔案,「要不你們先聽聽這個?」
「不用。」韓雯正色道,「陳哥只聽了一遍,可能會忽略一些線索,咱們還是按順序聽完吧!」
當周臨淵播放第十九個音訊檔案時,他們果然有了發現。
這是兩個男人在車上的對話,另外一個的聲音很像是崔先虎。
「崔先虎!」程雷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要質疑我對聲音的記憶力,這絕對是崔先虎的聲音。」
李烈點頭,「程雷對聲音的辨別能力很強。」
兩人的對話很簡單。
梁原瀟問:「去哪兒?」
崔先虎說:「回家。」
過了幾分鐘,梁原瀟說:「我是真想不明白,你們繞那麼大彎子幹什麼?」
崔先虎嘆息道:「安全第一,他們背景很硬,魚死網破的話,對誰都沒好處。」
「浪費時間。」梁原瀟不屑地說道。
又過了一會兒,錄音中出現了開門關門的聲音。
程雷分析道:「他們說的應該是棉紡廠家屬院的事,看來他們早就知道白暉是佟國生一夥的隱藏保護傘。」
隨後就是陳亮推薦的編號為二十一的音訊檔案。
這還是兩個人的對話。
「秦少,我就想不明白了,咱們可是黑金會,這不是低調,這是縮頭烏龜!」
被稱作秦少的人大機率就是秦賢卓。
秦賢卓說:「黑金會在眉安市那邊很高調,結果呢?」
「那咱們還有出頭之日嗎?」梁原瀟問。
秦賢卓說:「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佟國生在做販賣器官的生意,白暉肯定不知道這些事。找個時間吧!讓芯蕊和佟國生談談,他們只要讓出家屬院,大家相安無事。」
黑金會!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真的找到了黑金會的證據,秦賢卓還在電話里提到了眉安市,這不就是他們曾經調查過的黑金會嗎?
周臨淵長長地出了口氣,上一世的記憶此刻終於補全了。
難怪周臨淵上一世沒有聽說過南新市出現過轟動的大案,原來秦賢卓是用這種方式解決的。
上一世,秦賢卓先是制定了一系列對付棉紡廠家屬院的計劃,之後查到了佟國生販賣器官,以此要挾了佟國生,逼迫他讓出了家屬院。
接下來的錄音中也出現過黑金會三個字,對話的人是崔先虎,他們都知道自己是黑金會的成員。
最後又出現了一條重要的錄音。
先是一陣手機鈴聲,隨後是梁原瀟的聲音。
「死了?他們下手就不能輕點兒嗎?」
「我們剛才在我家找了,確實有個像竊聽器的東西,那些錄音絕對不能讓別人拿到。」
「王禮仁?」
「好好好!那我就不管了,我會消除趙曠在公司的痕跡,其他事就辛苦秦少了。」
音訊檔案到此結束,應該是竊聽裝置沒電了。
梁原瀟在錄音中表達清晰,完全可以當做證據。
周臨淵想了想,最終決定先審梁原瀟,因為他知道自己在車上說過什麼。
半個小時後,審訊室內。
梁原瀟又回到了之前囂張跋扈的狀態,恨不得鼻孔朝天,傲慢地看著周臨淵等人。
「有什麼想說的嗎?」周臨淵問。
「你們已經拿到了錄音,我無話可說,按照錄音上面的內容定罪就行了。」梁原瀟冷笑道。
周臨淵微微點頭,「看來你身上的罪名不少,說多了只會加重罪行,或者你有所顧慮。」
「隨你怎麼說。」梁原瀟聳聳肩。
「那咱們聊一些別的。」周臨淵翹起二郎腿,「你的老婆孩子是在米國吧?」
梁原瀟嗤笑一聲,「想拿他們要挾我?你們可是警察。」
「你是不是擔心一旦你招供,自己的家人會有生命危險?我們當然不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周臨淵看了眼韓雯。
韓雯將周臨淵這半個小時準備的資料送到梁原瀟面前。
「看看吧!」周臨淵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眉安市黑金會案後出現的案子,如果關注過新聞,應該聽說過張明武涉黑案。」
資料上是張明武報復劉鳴東妻子及其家人的詳細內容。
滅門慘案加長期囚禁虐待,全都是能震撼人心的東西。
梁原瀟看完之後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你們把佟國生一夥整得那麼慘,一旦我們對外公布實際情況,佟國生團伙的漏網之魚就會知道是你們在暗中推波助瀾。
你這些年一定賺了不少錢,這些錢都在你老婆孩子那裡吧?你覺得你老婆此刻處境是不是很像資料里的戴婷卉呢?
你身邊很多人應該都知道你的孩子在米國的哪所學校上學吧?想要找到他們一定比找到戴婷卉簡單吧?」
「你他麼的是警察!」梁原瀟瞬間情緒失控。
今天在電梯裡的時候,梁原瀟提起老婆孩子時一臉得意,眸子裡有過一絲柔情,可見他很愛自己的妻兒。
那是梁原瀟的軟肋,他自以為將其送到國外就無所顧忌,但卻成了周臨淵拿捏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