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李烈不滿地說道:「你是真的壞,騙梁原瀟就行了,還要騙我們!」
審訊室里時不時傳出梁原瀟的咆哮聲,周臨淵揉了揉耳朵,「要不是你們真情流露,梁原瀟會信嗎?」
程雷看向韓雯,「小韓真是演技派啊!剛才你那糾結的表情太像了。」
韓雯吐了吐舌頭,羞澀地看向一邊。
周臨淵現在心情大好,有了梁原瀟的供詞和他提供的證據,黑金會案已經坐實,秦賢卓、聶芯蕊、崔先虎都逃不掉。
可惜秦賢卓跑了,否則周臨淵很想找他探討一個問題。
眉安市的黑金會和南新市的有很大的區別。
眉安市的黑金會懂得利用法律,懂得拿捏人心的弱點,而南新市的黑金會更像是一個靠著保護傘做事低調的黑社會。
這種區別或許和兩座城市的政商形勢有關,或許還有其他原因。
劉黛清肯定是透過秦賢卓知道了黑金會的存在,但她接觸的是羅申瀟那伙人。
秦賢卓控制的是南新市的黑金會,卻把自己的愛人推到另一個地方的黑金會。
秦賢卓可以輕易下狠心推劉黛清下樓,說明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妻子。
綜上所述,是不是能說明以羅申瀟為首的眉安市黑金會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勢力?
那麼南新市呢?秦賢卓的地位肯定比羅申瀟高,但他會不會也是別人的棄子呢?
接下來審訊的物件是崔先虎,因為梁原瀟說他和秦賢卓的關係最近。
當崔先虎得知梁原瀟因為妻兒供出一些線索之後破口大罵,一頓發泄之後用挑釁的目光盯著周臨淵。
「你們當警察的也玩這一套是吧?」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周臨淵沒有任何負罪感。
崔先虎嗤笑一聲,「他這輩子只在乎妻兒,倒是被你一眼看出來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周臨淵問。
崔先虎聳聳肩,「他說的都對,凡是他指認的罪行,我都認。」
「我聽梁原瀟說,秦賢卓救過你的命,所以你在昨天凌晨審訊時扛下了一切罪名。」周臨淵說,「現在秦賢卓跑了,你也不用報恩了,沒有想過提供一些重要線索戴罪立功嗎?」
崔先虎想了想,他感覺時機已經到了,於是露出謹慎的神色,「最多能給我減少幾年刑期?」
周臨淵用官方的語氣說道:「那要看你提供的線索有······」
崔先虎直接打斷了周臨淵的話,「如果是黑金會的會長呢?」
時間彷佛靜止了,周臨淵保持著張嘴說話的姿勢,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李烈、程雷、韓雯全都震驚地看向崔先虎,幾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三十秒!
周臨淵幾乎靜止了三十秒!
他強壓著心頭的激動,努力想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麼在乎,可是他做不到!
「你知道黑金會的會長是誰?」周臨淵的語氣帶著一絲顫抖。
「知道。」崔先虎笑了,他終於看到周臨淵情緒失控的一幕,「談談價錢吧!能給我減幾年刑期?」
周臨淵艱難地搖搖頭,「這裡是審訊室,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那就沒得談了。」崔先虎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坐在周臨淵身後的李烈說:「我是東海省公安廳副廳長李烈,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提供的線索真實有效,我會盡我所能為你爭取最大的減刑。」
李烈是現場最高指揮官,周臨淵不能承諾,但李烈可以。
黑金會案是震動全國的大案,如果能抓到那位神秘的會長,崔先虎絕對可以獲得減刑。
「爽快。」崔先虎咧嘴一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們黑金會的會長就是天蕊建築的老闆聶芯蕊!」
李烈等人還未消化這句話,周臨淵厲聲反駁道:「胡說八道!聶芯蕊今年才三十五歲,黑金會至少是十五年前出現的,她二十歲就開始執掌黑金會了?」
沒有人能比周臨淵了解黑金會,所以他能在一瞬間找到破綻。
「這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崔先虎笑道,「我只是聽秦賢卓說過,我們黑金會的會長實際上是聶芯蕊,她故意偽裝成黑金會的成員之一,既能隨時瞭解會內的情況,又能在暴露之後減輕自己的罪行。」
崔先虎的回答打消了周臨淵一些疑慮,尤其是那句「這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他不在乎聶芯蕊為什麼是黑金會的會長,只是在提供自己知道的線索。
周臨淵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好心境後問道:「有證據嗎?」
「周局長?」崔先虎嘲諷道,「她可是會長,我能知道這件事就已經很難得了,你還想讓我提供證據?該不會是不想認帳了吧?」
周臨淵點點頭,「你還為黑金會做了哪些事?」
崔先虎回答:「除了你們已經知道的,沒有了!」
大家都看得出崔先虎沒有說實話,這是在審訊中常見的情況,罪犯只會承認警方已知的罪行,儘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刑罰。
周臨淵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離開了審訊室。
來到走廊中,周臨淵掏出香菸點上,用力抽了兩口,以此來讓自己冷靜。
李烈和程雷也點上煙,見周臨淵沒有說話的意思,兩人開始小聲議論。
「感覺崔先虎說的是真的。」程雷說,「首先他知道的很少,其次他並不在乎聶芯蕊為什麼是會長。」
李烈卻搖搖頭,「崔先虎的回答沒有問題,但如果有人提前教過他呢?」
已知崔先虎可以為了秦賢卓犧牲自己,如果是秦賢卓臨走前安排的,他肯定會照做。
再加上黑金會在眉安市本就有過壁虎斷尾的先例,李烈著實無法接受。
「還有一點。」韓雯提醒道,「崔先虎態度轉變得太快了,師父只是稍微說了兩句話,他竟然就提供了這麼重要的線索。
第一次審訊的時候,崔先虎還想扛下所有罪行,那個時候秦賢卓已經出逃好幾天了,所以這一點不足以成為他倒戈的依據,更像是他覺得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