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感受到了聶芯蕊已經做出決定,他沒有急著問黑金會的問題,而是確認另一件事。
「你知道秦賢卓逃了?」
聶芯蕊點頭,「被你們抓之前,我安插在春風夜總會的人給我打了個電話,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跑了。」
聶芯蕊不知道打電話的人是王錚威,只知道他是秦賢卓的軍師。
對於這位軍師,聶芯蕊決定幫他隱瞞,沒有他的話,聶芯蕊連反擊秦賢卓的機會都沒有。
周臨淵知道聶芯蕊被捕之前接過一個電話,他追問道:「那個人是誰?」
「不記得了。」聶芯蕊淡然說道,「她是在那裡工作的小姐,我只是托人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及時通知我春風夜總會的變動。」
見周臨淵還想追問,聶芯蕊搶先開口,「你可以覺得我是在保護她,但她真的不重要,我接下來說的話才是最重要的。」
此話一出,周臨淵自然不敢再追問,他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黑金會的會長確實在南新市。」聶芯蕊說,「希望你能相信我。」
周臨淵再次點頭,心中已是急不可耐,他只求聶芯蕊不要再鋪墊了。
聶芯蕊深吸一口氣,「黑金會的會長是南新市市委書記秦培湛!」
審訊室內陷入了寂靜,這次持續的時間比先前崔先虎指認聶芯蕊時還要長。
周臨淵正在將秦培湛的資訊和黑金會對比,至少從年齡上看,秦培湛更加合適。
「有證據嗎?」問話的人是李烈,他的語氣異常凝重。
聶芯蕊苦澀地笑了笑,「如果有證據的話,我還需要鋪墊那麼多嗎?那可是黑金會的會長啊!要不是秦賢卓有一次在床上接了秦培湛的電話,連我都不相信秦書記是會長。」
南新市市委書記!
周臨淵想過秦培湛可能被圍獵了,但沒想到他就是會長。
這種級別的幹部不是專案組能直接調查的,幸好巡視組在南新市,他們可以向許鴻求助。
「除了秦培湛,還有哪些幹部和你們黑金會有關?」周臨淵問。
聶芯蕊搖搖頭:「我們一直是秦賢卓負責對接市裡的領導,我能確定的人只有副市長徐超鳴。」
李烈問:「你說你聽到了秦賢卓和秦培湛通話,具體是什麼時間?」
周臨淵不禁回頭看了眼李烈,這些天的審訊中,除非出現需要組長拍板的事情,否則李烈都不會主動開口。
眼下李烈已經兩次問話了,他似乎很在意秦培湛的罪行。
周臨淵想起李烈對秦培湛的態度,更加確定兩人之間有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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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芯蕊想了想,「去年下半年的時候,具體時間記不清了。」
「那就夠了!」李烈激動地對周臨淵說,「秦賢卓是在逃嫌疑人,他和秦培湛通話,但秦培湛沒有向組織匯報,就憑這一點就能對他動手。」
聶芯蕊也露出激動之色,就好像秦培湛要認罪了一般。
周臨淵在思考如何利用這件事。
從證據的角度講,聶芯蕊的指認屬於一面之詞,他們可以由此對秦培湛進行一次調查。
那麼接下來要調查秦培湛的哪些方面?
周臨淵說:「按照崔先虎和梁原瀟的供詞,你們這些年至少為黑金會掙了五個億,這些錢最後落在了秦賢卓的手裡嗎?」
聶芯蕊沉思片刻,「秦賢卓手裡好像沒那麼多現金,天蕊建築有時候需要用錢,他會讓我等一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收入基本是靠春風夜總會。」
「秦賢卓手裡有帳本嗎?」周臨淵又問。
「沒有!」聶芯蕊回答得很乾脆,「他平常找我的時候只帶一部手機,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如果有和帳目相關的東西,肯定會隨身攜帶,不可能放在夜總會。」
調查眉安市黑金會的時候,周臨淵就見識過黑金會的洗錢形式。
合法的收入會以投資、勞務費、GG費、贊助費等形式轉出。
非法收入會透過地下錢莊轉到國外,再以海外投資的形式流入國內,或者直接匯入受賄人員的海外帳戶。
這些非法轉移都是有帳本的,不管是電子形式或者紙質形式的,育春國際那幾家公司都有,只可惜他們無法追回流入國外的資金。
眉安市黑金會有帳本,這邊的黑金會不可能沒有。
秦賢卓是秦培湛的兒子,秦培湛肯定對他百分百信任。
既然秦賢卓沒有帳本,黑金會又不可能有除秦培湛之外級別高於他的人,所以帳本很可能在秦培湛手裡。
「最後一個問題。」周臨淵問,「為什麼要背叛秦賢卓?」
聶芯蕊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臨淵,「他拋棄了我,拋棄了我們的孩子,這還不夠嗎?」
周臨淵沉默了幾秒鐘,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站起身對程雷說:「你們繼續審訊吧!」
離開審訊室,穿過走廊和樓梯,周臨淵來到院內。
點燃一支香菸,周臨淵用力抽了一口,撥出一片濃濃的白霧。
「你好像不信她?」李烈的聲音在周臨淵耳邊響起。
周臨淵左右看了看,只有李烈跟了出來。
「不太信。」周臨淵仰頭看向夜空。
「有什麼問題嗎?」李烈問道。
周臨淵說:「她現在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問題。」
即便是秦賢卓的妻子劉黛清,也只是被秦賢卓引薦給了眉安市黑金會。
當時秦賢卓只是不想暴露黑金會,就把劉黛清推下了樓,而且劉黛清極大可能不會供出秦賢卓。
即便如此,秦賢卓都能痛下殺手,那麼聶芯蕊呢?
聶芯蕊聽到過秦賢卓和秦培湛的電話,還能確定秦培湛是會長,她的危險係數遠超劉黛清。
以秦賢卓之前的行事作風,他離開之前一定會處理掉聶芯蕊或者將她帶走。
「你的意思是······」李烈皺起眉頭,「聶芯蕊在誣陷秦培湛?」
「不!」周臨淵露出痛苦之色,「我能感覺到她說的是真話,否則她沒必要做那麼多鋪墊,但她肯定隱瞞了一些事情。」
李烈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周臨淵的肩膀,「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給這位會長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