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楊勉河低吼一聲,「老爺子早就說過,不准再和他有聯絡,你為什麼要幫他?」
楊勉河沒有開擴音,許鴻聽著以為秦瑞岩犯了什麼大錯,恨不得將腦袋湊過去。
「我和他沒聯絡呀!」秦瑞岩都快哭出來了,「當時組織部有兩個人選,一個是霍家的,一個是秦培湛。我想著怎麼也不能便宜霍家,所以就推薦了秦培湛。」
這件事肯定是有跡可循的,比如當時的會議紀要,否則秦瑞岩不會如此焦慮。
楊勉河也是哭笑不得,他嘆息道:「秦培湛肯定跑不掉了,你還是主動找省紀委吧!如實交代就行了,這不是什麼大錯,頂多寫個檢討。」
楊勉河在京組部工作那麼多年,經常見到秦瑞岩這種情況。
秦瑞岩只是幫忙說話,多了幾分主觀因素,但最終決定權不在他那裡,沒有太多的過錯。
「好!我按你說的辦。」
秦瑞岩和楊勉河的交集並不多,不過他知道楊勉河是秦家的重點培養物件,這種人都是和霍家謝衛彬一個級別的,無論是經驗還是眼界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楊勉河沉吟幾秒鐘,「大張旗鼓地去,一定要讓省委的人看到你去了紀委,這才顯得問心無愧。」
秦瑞岩再次爽快地答應,那語氣就好像已經把自己的命交給了楊勉河一般。
結束通話電話,楊勉河直接調出通話錄音播放。
先前不開擴音,是為了防止秦瑞岩說一些和秦家有關的私事,這些是不能讓許鴻聽到的。
許鴻聽了錄音後笑出了聲,「秦省長這種情況確實常見,問題不大。不過楊部長真是大公無私啊!竟然不惜影響秦家的顏面,在省委大院裡造勢。」
楊勉河來東海任職之前,秦瑞岩是秦家在東海省的代表,如今還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楊勉河讓秦瑞岩大張旗鼓地去省紀委,就是做給外人看的。
堂堂常務副省長都要主動去紀委說明情況,那些和秦培湛有關的人肯定會胡思亂想,不少人最終也會效仿。
「如果這一招有用,還希望許書記能記住秦家的一點點付出。」楊勉河無奈地說道。
京都家族已經進入了一個微妙的處境,大家都能意識到自己會成為重點關注物件。
清算是必然的,楊勉河終究是秦家人,有些時候需要為秦家著想。
當然,他的前提是在程序正義的情況下。
······
南新市公安局內,專案組和局裡各個部門的人都在忙碌著,審訊還在繼續,很多證據還需要補全。
轉眼間來到中午一點鐘,周臨淵是被餓醒的,他艱難地睜開眼,起身到衛生間洗漱。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讓周臨淵回到了最好的精神狀態。
酒店的房間裡有泡麵,周臨淵燒了壺開水準備吃泡麵。
等待泡麵的期間,他點了一支煙,細細回味之前與聶芯蕊對話的內容。
最大的疑點還是聶芯蕊憑什麼能聽到秦賢卓和秦培湛的電話,難道只是因為秦賢卓對聶芯蕊沒有設防?或者是聶芯蕊太聰明瞭?
周臨淵更願意相信聶芯蕊透過其他渠道知道了會長是秦培湛,出於對那個渠道的保護,聶芯蕊在這一點上撒謊了。
可如果聶芯蕊撒謊了,秦培湛可能也是壁虎斷尾的一個環節。
縱觀秦培湛的履歷,尤其是他在彬江市任職的時間。
周臨淵認為,即便秦培湛不是會長,也一定是黑金會中的重要角色。
這時,閆潮打來了電話。
閆潮昨晚沒有參與審訊,因為周臨淵給他安排了別的任務。
崔先虎在審訊中供出,趙曠是他們連夜埋藏的,自己記不清屍體具體的位置,只知道在西郊的一片山林中。
周臨淵本以為尋找屍體很簡單,可南新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人找了幾個小時都沒線索。
周臨淵只能讓經驗豐富的閆潮去幫忙,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努力,閆潮終於找到了趙曠的屍體。
證據正在一點一點補齊,專案組這邊的工作很快就能結束了。
吃完泡麵,周臨淵去了公安局,正巧碰到了巡視組的葉小燕,她和曾倩一同走出了辦公樓。
看兩人的表情,她們私下的關係應該不錯。
「周局醒了!」曾倩主動和周臨淵打招呼,葉小燕微微點頭致意。
周臨淵問:「幹什麼去?」
曾倩說:「巡視組那邊人手不夠,莊廳和李廳溝通好了,讓專案組協助巡視組搜證。」
秦培湛已經被帶到了黨校,巡視組要在和秦培湛談話之前找到更多的證據。
這一上午,巡視組搜查了秦培湛的住處和辦公室,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現在準備去哪兒?」周臨淵問。
曾倩說:「南新市委的老家屬院。」
這條線索是曾倩發現的,她上午帶人在市委大院走訪調查時,有位老幹部說曾經在老家屬院見到過秦培湛。
經過核實,曾倩發現秦培湛在南新市任職常務副市長期間,曾經分過一套老家屬院的房子。
隨後曾倩又和市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一同翻閱檔案,確定這套房子在秦培湛去彬江市任職後沒有再分配給任何人。
曾倩決定去搜查那套房子,她對搜證並不擅長,於是和葉小燕回到市局向陳亮求助。
說話間,陳亮一行人也走出了辦公樓。
周臨淵忽然心血來潮,「我和你們一起吧!」
「那就辛苦周局了。」葉小燕微微一笑,「說實話,一聽到周局要去,心裡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市委老家屬院位於老城區的西北方向,這裡曾經是南新市最繁華的地方,如今一眼看去全是平房。
在舊城改造計劃中,這裡是最後的改造區域,倒不是因為這裡住了一些退休的老領導,而是因為這裡的位置如今已算是偏僻。
二十分鐘後,兩輛車停在了一個胡同口,周臨淵一行人進入胡同,最終停在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外。
葉小燕拿出鑰匙開啟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得可憐的院子,一些雜草從水泥地的縫隙中長出。
看到這一幕,葉小燕嘆了口氣,喃喃道:「估計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