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主食是米飯,張彩鳳做了紅燒排骨和糖醋魚,還有三個簡單的小炒和一份番茄雞蛋湯。
這些菜都是林書月喜歡的,可她剛拿起筷子便乾嘔一聲,起身衝進了衛生間。
周臨淵慌忙追了過去,快到衛生間的時候又放慢了腳步,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餐桌前,張彩鳳和林政堂對視一眼,兩人都想從對方的目光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片刻之後,林書月從衛生間出來,一隻手捂著胃部。
周臨淵雖然沒有多少時間陪伴林書月,但他很注意林書月的健康,他知道她沒有任何腸胃病的歷史。
「帶那個了嗎?」周臨淵壓低聲音問,「最好測一下。」
林書月聽得雲裡霧裡,「什麼?」
周臨淵湊到林書月耳邊,小聲說出了三個字。
林書月愣了一下,臉頰泛起紅暈,不知所措的樣子讓周臨淵也有些不知所措。
周臨淵很想問一下林老師,你不是一直在做準備嗎?
「沒帶。」林書月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纖纖玉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
兩人回到餐桌邊,周臨淵清晰地感覺到餐廳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張彩鳳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等會兒去醫院看一下?如果生病了就趕緊治療。」
林書月鬆了口氣,聽婆婆的意思,婆婆是在擔心她生病了。
然而張彩鳳的下一句話讓林書月的表情僵住了。
「我有個表侄女在縣婦幼保健院上班,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什麼病要去婦幼保健院呢?
林書月偷瞄了周臨淵一眼,卻看到了他幸災樂禍的笑容。
只見周臨淵用口型說了四個字——葉公好龍。
幾個月前,林書月就嚷嚷著要孩子,如今有了懷孕的跡象,她竟然是最慌亂的,而且還不好意思在家人面前討論。
午飯之前,張彩鳳因為生孩子的問題數落周臨淵只顧著工作,當時林書月也是這種幸災樂禍的樣子。
「要不還是去南新市的醫院吧?」林政堂也沒了往日穩坐釣魚台的威嚴,竟然在徵求張彩鳳的意見。
「沒必要。」張彩鳳說,「咱們只是去化驗一下有沒有,到時候肯定要回怡州市,那裡的醫療條件比這裡的好。」
林政堂緩緩點頭,「去京都吧!那裡的醫療條件更好。」
「老爺子,您這就有點過度關心了。」張彩鳳為了自己的兒媳婦開始教導堂堂林家掌權人,「書月在怡州市工作,最好還是去怡州市的醫院,不能因為孩子就放棄自己的工作。」
林政堂果斷接受了張彩鳳的建議,「說的對,是我考慮得不周到。」
周臨淵看了眼林書月,她的臉蛋兒紅得有些過分了。
「呃······」周臨淵打斷了兩人的討論,「還是等有了檢查結果再說吧!」
於是,大家心事重重地快速結束了這頓午飯,然後就出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現在是中午,而且是十一長假期間,婦幼保健院雖然有人值守,但肯定沒有經驗豐富的專家。
周臨淵毫不猶豫地聯絡了縣公安局局長江震堂,問他有沒有醫院的關係。
在這裡,周臨淵沒有直接找林翔。
如果讓林翔幫忙,相當於讓林翔用了自己的關係,林翔還在這裡任職縣長,周臨淵不想讓林翔因為這種小事欠下人情。
江震堂是周臨淵的老部下,周臨淵對他有提點之恩,讓他幫忙找個醫院的專家並不過分。
江震堂很快就發來了婦幼保健院一位副院長的手機號,還宣告自己已經打過招呼,下午上班之後就可以過去。
由於時間問題,周臨淵需要回專案組報到,只能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關山縣。
······
回到南新市公安局,周臨淵先是去專案組的各個辦公室檢視調查核證的進度,隨後去了他和李烈的辦公室。
剛一進門,周臨淵就發現李烈的眼神和昨天截然不同。
不等周臨淵開口,李烈說:「關上門,有事跟你說。」
周臨淵有了一絲明悟,他關門的時候特意將房門反鎖,然後坐在了李烈旁邊。
李烈遞給周臨淵一支煙,「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如周臨淵所料,李烈把他和秦楚嵐的事講了一遍。
整體內容和林老爺子描述的一致,只不過李烈講得更詳細一些,畢竟這是他親身經歷的事情。
再然後是李烈和秦培湛發生衝突的細節,李烈在那個時候才知道秦培湛對秦楚嵐有超越親情的感情。
「說實話,我前天有過不好的感覺,我懷疑秦楚嵐和黑金會有關。」李烈嘆息道,「然後我找人查了她的出入境記錄,發現她一直在國外,每年只有春節期間回來。」
這倒是省了周臨淵的工作,秦楚嵐果然長期在國外。
但若是帶著懷疑的目光審視,這個年代暗中回國的方式有很多,出入境記錄不能說明什麼。
顯然李烈對秦楚嵐相關線索的判斷帶著很濃厚的主觀色彩,這是人之常情,周臨淵不會埋怨他。
周臨淵目前也只是懷疑,他並不急於追查秦楚嵐的情況,因為此刻的黑金會絕對不會貿然留下痕跡。
「是不是覺得我在偏袒她?」李烈帶著一絲苦澀問道。
周臨淵想了想,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我一直覺得,當年是我決定去找她,主要責任在我。」李烈說,「老爺子為了我遷怒於她,逼得她離職,還去了國外,我有愧於她。」
周臨淵沒有接話,只是充當一個聆聽者的角色。
李烈喃喃道:「說實話,我真的不希望她和黑金會有關,那樣我會覺得是我把她推到了黑金會那邊······」
此刻,周臨淵更加確定,李烈已經不適合參與他的下一步計劃,除非他能拿出真憑實據。
周臨淵伸手按住李烈的後背,「李叔,咱們已經確定了秦培湛是黑金會會長,一切都結束了。」
李烈緩緩點頭,兩個小時的談話勾起了他對過去的回憶,他靠在座椅上,眸子裡是濃濃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