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二樓書房,周臨淵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檔案袋。
拿出資料的那一刻,周臨淵瞬間愣住了。
是她?
周臨淵的腦海里浮現出京都古玩街那個帶他買宋坑端硯的女人。
雖然這是秦楚嵐二十年前的照片,可周臨淵還是能一眼認出她,原因倒是有些俗氣,她長得太漂亮了。
她當時留下的名字是秦嵐,和秦楚嵐只差一個字。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呢?
如果是巧合,那麼秦嵐就是她真實在用的名字,因為秦楚嵐是她出國用的名字。
如果是有意為之,那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周臨淵閉上眼,努力回憶當日在古玩街上發生的事情,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感謝秦楚嵐的美貌。
突然被一個美麗的女人接近,周臨淵心存戒心,所以印象深一些。
那天林書月外出拜年,周臨淵去古玩街只是偶然事件,所以他和秦楚嵐的見面應該是巧合。
但秦楚嵐很可能是黑金會的第二任會長,周臨淵親手覆滅了眉安市黑金會,按理說秦楚嵐應該有他的資料。
也就說,秦楚嵐認出他之後主動接觸他,這一舉動也太瘋狂了吧?
瘋狂?
周臨淵記得很清楚,林老爺子對秦楚嵐的評價就是瘋狂。
難道她就是在挑釁?
短暫地思索後,周臨淵將資料放回檔案袋,猶豫再三,他拿著檔案袋來到了一樓院子裡。
他拿來牆邊一個內部黑漆漆的鐵盆,這是前些年父親冬天燒炭時用的工具。
周臨淵點燃檔案袋,看著裡面的紙張燃燒。
鐵盆中,火焰在跳動,周臨淵彷佛看到了那日秦楚嵐帶著笑容的臉龐。
命運有的時候就是如此巧合。
瘋子一般的秦楚嵐毀了李烈的仕途,林政堂險些將她趕出秦家。
秦培湛為了幫她而建立了黑金會,他們曾想用黑金會與家族抗衡。
不論黑金會後續發展變成了什麼樣,它最初的出現似乎就是林家導致的。
周臨淵是林家女婿,就由他來終結這場跨越二十年的恩怨吧!
「你在燒什麼呢?」
林書月的聲音傳來,周臨淵抬頭看去,林書月正站在一樓樓梯口,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
周臨淵站起身,擋住了鐵盆,「一些早該丟掉的東西。」
「是嗎?」林書月露出一絲壞笑,目光想要穿透周臨淵看向鐵盆,「該不會是你少年時期的美好回憶吧?」
林書月說得很委婉,但就差指名道姓了。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坦然說道:「我要是真有和她有關的東西,以我的刑偵經驗,肯定早就偷偷地燒掉了,怎麼會讓你人贓並獲?」
「是嗎?」林書月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說明她沒有生氣,「真的和她無關?」
林書月說的人是楊靜,那位周臨淵的初戀,那個在上一世將周臨淵推入深淵的壞女人。
周臨淵來到林書月身邊,輕輕將她抱住,柔聲說:「別拿我開玩笑了,那是和工作有關的東西。」
林書月的笑意更加濃郁,她知道那是爺爺帶來的東西,說不定還是涉密的東西。
「我想聽故事。」
「好!」周臨淵一口答應,他現在只想儘可能地哄林書月開心。
兩人回到樓上的客廳,周臨淵把王禮仁案詳細地講了一遍,王禮仁的女兒王夢茹都未曾聽到過如此詳細的版本。
周臨淵講得很投入,講完之後才發現林書月的眼眶濕潤了。
在他記憶中,林書月第一次因為案情而落淚。
她的手放在腹部,應該是王禮仁對亡妻和女兒的愛讓她有了共鳴。
「黑金會為什麼那麼壞?」林書月此刻像個小孩子一樣打抱不平。
周臨淵輕撫她的後背,「他們確實壞,但我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我們能把普法做到位,讓人民群眾知道官官相護只是個例,他們在面對壓迫時就會勇敢地說出來。
這個年代還在過渡期,過不了幾年,隨著網路的發達,人們透過網路就能足不出戶了解各種案例。到那個時候,他們會善用法律的武器,不再向黑惡勢力低頭。」
林書月畢竟是大學老師,很快就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
「對!環境很重要。」她再次撫摸自己的小腹,「我們的孩子一定會有一個優質的環境。」
說到環境,周臨淵不由得想起柳河在省委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會議上的一句話。
「有人問我這次掃黑除惡是不是要搞清算。我明確地告訴大家,不是!我們是要還東海省一個乾淨的營商環境,還老百姓一個放心的政府。」
結合這次柳河突然到訪南新市,在會上訓話南新市委市政府,他也是在營造一種環境。
經濟發展是很關鍵的指標,黑惡勢力會影響當地的招商引資,會製造各式各樣的麻煩,讓整個地市的營商環境烏煙瘴氣。
眉安市的大型黑惡勢力已經被周臨淵清理了,周臨淵因此沒有在意省委傳達的掃黑工作要求。
現在看來,掃黑除惡並不代表本地的環境已經被淨化,他只是清理了污染源,淨化了那些被嚴重污染的區域,剩下的地方呢?
先前李烈提過讓周臨淵申請去怡州市工作,林老爺子幫他擋下了。
林書月或許因為林老爺子的命令不敢提意見,可周臨淵不希望爺爺因為這種小事庇護他。
他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說服林書月,現在總算是找到了。
「書月,跟你說個事。」周臨淵鄭重其事地看向懷裡的林書月。
聽到周臨淵正式的語氣,林書月坐直身子,微微點頭。
「我已經和許書記溝透過了。」周臨淵說,「年後我應該會回怡州市擔任市公安局局長。」
林書月先是雙眼一亮,隨後又微微皺眉,「要等到年後嗎?」
「我雖然只在眉安市待了不到兩年,但對這裡充滿了感情。」周臨淵說,「此前我查連環殺人案,對付黑金會,查張老五,查宋雲軒,這些都是刑事案件,是公安局的職責,你肯定都能理解。
可我現在要走了,我不想就這麼一走了之,我想在走之前為眉安市做最後一件事,就像在關山縣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