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門外的一幕很快在整個市委大院傳開。
大家不知道關執綱向高金桂說了什麼，但能看到他卑微的姿態，還看到了高金桂揚長而去的身影。
市政府辦公室內，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正在竊竊私語。
「你知道高市長為什麼不搭理關市長嗎？」男人小聲說，「我估計關市長要出事了。」
女人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有人找你了解情況了？」
男人雙眼一亮，連連點頭，「是那邊的人嗎？」
男人說話時指了指市紀委辦公地點所在的方向，女人也點了點頭。
輕咳聲傳來，兩人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若無其事地看著桌上的文案。
來的人是秘書長孟琳琳，她掃了兩人一眼，低聲說：「注意紀律，不該說的不要亂說。」
說罷，孟琳琳轉身離去。
兩人對視一眼，此刻更加確定心中的想法。
當天下午，省紀委接到了一通舉報電話。
舉報人是前平城縣大車鎮鎮長裴立春，他實名舉報眉安市市長高金桂利用職務之便排除異己。
電話中，裴立春言說高金桂上任之後針對、打壓前市長孫左鋒提拔的幹部。
裴立春認為，養路費的問題大車鎮政府確實有責任，但不至於將他免職，更不應該牽連到縣長和常務副縣長。
電話的後半段，裴立春還說高金桂近期在針對常務副市長關執綱，為了孤立關執綱，高金桂甚至不顧價值十幾個億的專案是否受影響。
事關地市市長，戴運舟得知此事後馬上去找了許鴻。
許鴻將裴立春的電話記錄內容看了一遍，隨後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許書記這是早就知道了？」戴運舟問道。
許鴻點點頭，「前兩天臨淵打電話說過這件事，高金桂正在整頓市政府的風氣，準備對關執綱動刀，臨淵擔心關執綱臨死反撲。」
「臨淵連這個都算到了？」戴運舟嘖嘖道，「這小子現在可以啊！破案了不得，還摸透了鬥爭的門道。」
「主要也是巧了。」許鴻說，「高金桂辦的那幾個幹部都和孫左鋒有關，很容易被人拿出來做文章。」
「那咱們查嗎？」戴運舟問。
「有舉報，當然要調查核實！」許鴻說，「安排一個調查小組過去，讓林揚智配合工作。既然他們想給高金桂身上潑髒水，咱們就把髒水給洗乾淨。」
戴運舟遲疑了一下，「你這是要為高金桂撐腰？」
許鴻瞪了戴運舟一眼，「高金桂這個人沒問題，經得起查，何來撐腰的說法？」
戴運舟尷尬地避開了許鴻的眼神，「我這就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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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葉小燕那一組人過去，一周之內必須有結果。」許鴻又補充了一句。
「好！」戴運舟轉身之後翻了個白眼。
這種調查很浪費時間，許鴻卻派出了辦案效率最高的一組人，還要求一周之內有結果，分明就是急著為高金桂證明。
看來許鴻對高金桂的態度已經徹底轉變了。
等到戴運舟離開，許鴻拿起手機打給了周臨淵。
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許書記！」
「在忙？」許鴻第一時間關心的是周臨淵的工作。
周臨淵說：「在聽案情匯報，已經有結果了。」
「平城縣大車鎮前鎮長裴立春舉報了高金桂。」許鴻說。
電話那邊傳來了周臨淵的嘀咕聲，「還真是他？」
許鴻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你連他們會讓誰舉報都猜到了？」
「嗯！」周臨淵說，「其實範圍很小，很容易猜的。這些人中只有裴立春被免職了，他沒有後顧之憂，肯定想賭一把。」
許鴻說：「我已經安排人著手調查了，省紀委的人下午就回到眉安市了解情況。你們眉安市真是膽大包天，內部鬥爭還不夠，非要浪費省紀委的時間。」
周臨淵嘿嘿一笑：「許書記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們白跑一趟的。」
許鴻嘴角上揚，他要的就是這個回答。
前天周臨淵聯絡他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周臨淵不可能做無用功，既然周臨淵想讓省紀委出面調查，那就肯定準備了後手。
「這種小事就不細說了。」許鴻說，「說說你吧！我和柳書記討論了兩次，我們的想法是陽曆年後發通告，你可以在春節之後到任。」
「沒問題。」周臨淵回答得很乾脆。
許鴻細細品味周臨淵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看來眉安市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等到這個月結束，一切就徹底回歸正軌了。」周臨淵說。
「調任的事就這麼定了，柳書記打算在月底鋪墊一下。」許鴻說，「月底各地市一二把手會來匯報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情況，到時候會有人找你們市委書記了解你的情況，算是釋放訊號。」
這是一個提醒，到了那個時候，眉安市的人就會知道周臨淵要被調走了。
周臨淵停頓了一秒鐘，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好的。」
······
眉安市公安局，會議室外的走廊中。
周臨淵放下了手機，將菸頭掐滅，轉身回到了會議室。
閆潮正在匯報關於偷油事件的調查。
這些天經過公安、稅務、工商的共同努力，他們確定了成品油的來源，同樣是監守自盜。
有幾家正規加油站不開票銷售，以此作為私油的來源。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案子沒有牽扯到領導層，完全是一些加油站和相關工作人員的私人犯罪行為。
「做的很不錯。」周臨淵說。
閆潮沒好氣地說：「這種案子公安局絕對可以單獨完成調查和偵破，為什麼非要帶上其他單位呢？」
最近韓雯偷偷找周臨淵打過小報告，她說閆潮對聯合調查這件事耿耿於懷，天天把抱怨掛在嘴邊。
閆潮這種人很難用正常的方式說服，於是周臨淵想了另一套說辭。
「我問你，你覺得眉安市以後還會有多少刑事案件？」
「肯定不多了呀！」閆潮理所當然地說道，「能查的都被咱們查完了。」
「所以啊！你以後還想不想查案了？」周臨淵又問道。
閆潮眨了眨眼，「當然想了。」
「刑事案件雖然以後會很少出現，但其他案子還是很多的。」周臨淵說，「這次工商和稅務欠你一個人情，還見識到了你的查案能力。他們那邊以後如果遇到麻煩的案子，會不會向你求助呢？」
閆潮愣了一下，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最後暈乎乎地說：「好像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