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空——斗——!」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啦!」
千夏唯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拖鞋,習慣性地走到八神空斗的房間門口,執行每日早上的「喚醒大業」。
「小唯,空斗君已經在吃早飯了哦~」千夏媽媽溫柔的聲音從樓下的廚房傳來,伴隨著煎蛋的滋滋聲,「你也趕快下來吧!」
「什麼?」
千夏唯的瞬間清醒,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聽錯了。她眨了眨眼,仿佛下定決心般猛地打開八神空斗的房門——
裡面空無一人!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下樓聲響,千夏唯衝進一樓客廳,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愣住。
八神空斗此刻正端坐在餐桌前,神情平靜地吃著早餐,此刻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竟然十分……帥氣?
「不對!不對!」
「我怎麼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千夏唯用力晃了晃腦袋,再次看去——怎麼好像更帥了?
「???」
千夏唯瞪大了眼睛,幾個大跨步湊到桌前,像觀察稀有動物一樣上下打量著八神空斗。
「難以置信!」她誇張地拖長了語調,手指幾乎要戳到八神空斗的臉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是世界末日?你、你什麼情況?」
八神空斗平靜地抬起頭,眼前這位扎著鬆散馬尾、穿著可愛睡衣卻擺出偵探架勢的少女,就是他的青梅竹馬千夏唯。而廚房裡那位繫著格子圍裙、正笑眯眯看著他們的溫婉女性,則是千夏媽媽。
八神空斗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這才抬起眼,「喲,早啊,千夏。」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由於父母常年在國外工作,八神空斗從國中起就寄宿在父母的好友千夏家。
而且對於千夏唯,雖說算是青梅竹馬,可記憶中「自己」沉迷二次元,對現實中的女生根本不感興趣。
「也難怪,畢竟才這個年齡。」八神空斗默默想到,覺得自己的反應應該很正常。
「太奇怪了!」千夏唯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
「你明明只是個長相有點帥氣、運動神經有點發達,但是整天無所事事,只知道對紙片人傻笑的死宅!為什麼我會從你身上看出運動系陽光少年的影子?!」
「……」八神空斗想了想前世自己生病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病床里,最後也……
好像被稱作「死宅」也正常,好吧,這個笑話有點地獄了。
「是不是發燒了?還是……」千夏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壓低聲音驚呼,「你中毒了?!」
「媽,雖然空斗是個蛀蟲,但是你可不能下毒啊!」
「啪!」
千夏媽媽輕輕地拍了一下女兒的後腦勺,「一大早發什麼神經呢,趕緊洗漱吃早餐。」
「嘿嘿~」千夏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又噔噔噔跑上樓去。
「吃完飯別跑,記得等我一起上學!」千夏唯在樓梯的拐角回過頭說道。
「嗯。」
八神空斗微微點頭,畢竟千夏唯也是陵南高中一年級的新生,等她一起上學,在他眼裡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果然很奇怪。」千夏唯嘴裡嘟囔著,以前兩人關係可沒這麼和善,走在路上都要隔開一段距離,生怕被各自的同學看到。
「不過,現在這樣好像更好一點~」
千夏唯心情莫名開心,雖然她一直都是這麼開心……
八神空斗終於得以安寧地吃完早餐,時間尚早,他稍作收拾,便拿起一份《周刊籃球》,坐到客廳的沙發里翻看起來。
雜誌紙張翻動,一行行報導映入眼帘。
「果然。」
八神空斗再次確認——這裡居然真的是《灌籃高手》與《黑子的籃球》融合之後的世界。
刊物上既詳細復盤了去年高中全國大賽中山王工業奪冠的比賽,也用極大篇幅描繪了帝光中學「奇蹟的世代」在國中賽事中的絕對統治。
這個世界的籃球氛圍相當濃厚,進入高中後,僅是分區的預選賽參加的隊伍就超過三百,每一支隊伍都拼盡全力只為爭搶那張通往全國舞台的門票。
八神空斗沉默地注視著《周刊籃球》上的文字和圖片,賽後復盤時田岡教練那句「稱霸全國」的豪言,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不管怎麼想,這都註定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
他輕輕合上雜誌,望向窗外。
「所以才,相當令人期待啊。」
「咿~你什麼時候這麼喜歡籃球啦?」千夏唯不知什麼時候又湊到八神空斗面前,「明明之前都是被老爸逼著你練習的,他還總說你浪費天賦呢。」
千夏唯的老爸,千夏和志,曾是霓虹職業籃球員。也正是他的關係,八神空斗和千夏唯都打下了不錯的籃球基礎。
「啊,我知道了!」
「是網上說的那個吧——進入高中後突然覺醒的第二人格』?或者……」千夏唯眼睛一亮,仿佛發現了真相,「你終於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要朝著『全國第一好學生』的目標前進了?」
「……」八神空斗終於沒能繃住,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無奈地推開她湊近的腦袋。
明明記憶中兩人交集不多,她也沒有這麼難纏。
「哼哼~」千夏唯得意地雙手抱胸,模仿起某位名偵探的經典姿勢,「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必定是真相!」
她深吸一口氣,用十分中二的聲調宣布: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是,我承認。」
「啊咧?」預想中的反駁和吐槽沒有到來,對方過於乾脆的坦白讓正準備大展推理的千夏唯瞬間卡殼,擺好的POSE都僵了一下。
八神空斗抬起頭,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戲精附體的青梅竹馬,決定配合她完成這場即興演出。
「我確實想在高中做出改變,嘗試變得更成熟一點。」
「咳咳……」這下反而輪到千夏唯不好意思了,她收回手,眼神飄向別處,有點心虛地摸了摸後頸,「你、你突然這麼認真地說這種話…會不會有點太尷尬了…」
這完全不是她預想的劇本!明明應該是她步步緊逼,他百般抵賴才對!
「不過,我的目標不是什麼『全國第一好學生』。」八神空斗沒有理會她的窘迫,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繼續說道,「我要成為的,是全國第一的籃球選手。」
千夏唯怔在原地,看著八神空斗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青梅竹馬有些陌生。
明明是比自己更為中二的話語,八神空斗卻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她的心中不禁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