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蘇弄的臉更白了，因為緊張，他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我……我承認，我的確是知道些什麼。」
蘇弄知道再不說就沒有活路了，索性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張恆。
「前兩天，陳老漢找到我，跟我說，我的女兒已經上吊自殺了。我總覺得，這兩個人肯定是在家裡虐待我女兒，不然好端端的幹嘛要上吊？我氣不打一處來，掄起板凳就要揍他，後面被他跑了。」
「我覺得不能這麼算了，就喊了五個兒子，帶著武器，去了陳家村。」
「可是，當我去了陳老漢的家裡之後，他就拉著我去了我女兒的房間，我當時就愣住了。」
大廳里，除了蘇弄的陳述聲，再無他物。
李想問道：「你在房間裡看到了什麼？」
很顯然，蘇弄的口供，是這件案子的突破口。
蘇弄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嘆一聲道：「我女兒還吊在房樑上，不過床上卻躺著一個滿臉血的書生，我……我一下子就想通了，為什麼她會上吊。」
說到這裡，蘇弄神色黯然。
「這時候，我女婿在旁邊說道：『爹，我昨天要去一趟蘇州，結果走了半天，才想起來沒帶盤纏，就趕緊回家了。可沒想到，卻在屋子裡發現了我老婆和另外一個書生……我一怒之下，便將這書生的嘴給堵住了，將他活活勒死，然後氣沖沖的走了。」
「然後呢?」李想問道。
「出了這樣的事，我還怎麼繼續留在馬家鬧事？當天下午，我就帶著兒子灰溜溜的回家了，後面發生了什麼，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清楚。我離開的時候，陳老漢、陳耀祖還好好的，絕對不是我殺的，大人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李想看向蘇弄，微微皺眉。
這件事，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從一開始的滅門案，到現在，竟然還牽扯到了一樁婚外情，這其中，牽扯到了更多的信息。
此時，江都縣尉走了進來。
「燕王，顧縣令，仵作已經驗屍完畢！」
在古代，仵作的地位很低。
別說是讀書人了，就連普通人都不會去做，大多都是一些低賤的平民，專門負責收屍和送葬。
但是，他們的用處，卻是不小。
所以，當江都縣的縣令告訴他，仵作已經驗屍完畢，李想立刻將他召了過來。
「小的……小的有禮了。」
「昨日那四具屍體怎麼樣？」
李想也不廢話，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啊！我一開始還以為，死者是在同一天死亡的，可是，經過檢查之後，我發現，那蘇氏應該是三天前死的。她身上有傷，應該是被人打了一頓。」
「那豈不是說，蘇氏根本就不是上吊自殺，而是有人故意把她殺死，然後偽裝成自殺的？」
李想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簡單，越想越不對勁。
「沒有，沒有。據我所知，蘇氏確實是上吊自殺的。」
李想一臉懵逼。
「你怎麼知道她是自殺？」
見李想沉默不語，武媚娘又問道。
「上吊的人，舌頭伸出來，大小便失禁。但如果是假的上吊，那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看來，仵作雖然是個低級的職業，但卻是一門很有學問的職業。
就像後世的法醫，那都是專業人士。
當然，就算是在現代，法醫的地位也很尷尬。
以倭國為例，李想上輩子看過一部電視劇，發現倭國的法醫加起來都不到兩百人。
這可是整個國家。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
倭國的醫生，收入都很高。
一名開業的醫生，一年的收入都在百萬以上，是一個很高的收入群體。
但是法醫除外。
根據倭國某些機構的統計，當法醫的工資連普通醫生的一半都不到，還要隔三岔五就要面對冰冷的屍體，談個戀愛都會受到影響。
大家都是拼了命才上的大學，還要面對高昂的學費。
如果不是對法醫特別感興趣的人，誰會選擇這個？
眼科、牙醫、骨科什麼的，都是很賺錢的。
華夏的情況跟倭國不太一樣，但道理是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蘇氏自殺之後，又有幾個人死在了這裡？蘇弄告訴我，他去陳老漢家裡的時候，蘇氏和書生都被殺了。」
李想見武媚娘已經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也沒有多說什麼。
在查案這件事上，他還真不是對手。
這件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做比較好。
「有這個可能，根據我的調查，蘇氏是第一個死的，書生是第二個死的，最後一個死的是陳耀祖和陳老漢，他們應該是同時死的。」
「而且，除了蘇氏上吊之外，書生也是被人用砒霜毒死的，從陳老漢和陳耀祖身上的傷口來看，這兩個人都是被刀所殺。」
四人先後三次死亡，還有三種不同的死亡法。
這件事變得更加複雜。
饒是武媚娘冰雪聰明，此刻也是一籌莫展。
不過，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想和武媚娘又問了一遍蘇弄和仵作，想要從他們口中套出更多的話來，這時，一個小官回來稟報，說今天早上貼出的告示，已經有人來認領了。
「帶他的家人過來，看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陳老漢的家裡。」
武媚娘一直認為，這書生的身份才是破案的關鍵，因為他出現得太過詭異。
如今有人來認領屍體，自然是要好好的詢問一番。
「我兒，你死得太慘了，到底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還請大人為我兒子做主。」
胥吏剛把一位四五十歲的老者領進來，這位老者便撲通一聲跪在大堂上，嚎啕大哭。
「燕王殿下，武郎君，此人乃是江都縣有名的訟師柴鑫，名聲不太好，想不到此人竟是此人之子。」
顧剛一眼就認了出來，連忙將李想和武媚娘叫了過來。
訟師？
李想不禁有些詫異的看向老者。
這訟師，就像是後世的大律師。
不過，能被縣尊顧剛稱為名聲不太好的訟師，想來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
這樣的訟師，一般都能幫有錢人逃過法律的制裁，所以江都縣縣令並不喜歡他們。
就是不知道，這位訟師，會怎麼處理自己兒子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