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這一次我們去定襄採購物資,是不是應該將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搬到定襄城外去?以後,我們就是定襄城的人,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放心的把二鍋頭賣到各地去了。」
科曼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
必須承認,這是一個極端的決定。
科巴魯斯的這支小部落,雖然規模不大,不過,在草原上他們也有自己的牧場。
如果按照科曼的計劃去做的話,那就等於是放棄了這片草原,放棄了遊牧民族的生活。
這一點,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頭兒,我聽說定襄的唐人,家裡的金幣和銀幣並不多,他們要麼存到大唐皇家錢莊,要麼換成銀票,方便保管。」
「如果我們在外面遇到馬賊,或者是被附近的部落盯上,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不過,只要到了定襄城,可以將金銀兌換成銀票,或隨身帶著,或藏在某處,便可放心使用。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我們就可以和唐人一樣,和阿卡薩、蒙巴頓一起喝酒,那樣的生活,豈不是比草原上更好?」
科曼看出了科巴魯斯的猶豫,又補充了一句。
胡人對於故土的歸屬感並不是很強,科巴魯斯只是不適應而已。
現在有了科曼的勸導,他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過了今晚,我們就準備搬家。」
科巴魯斯想起了在阿卡薩家裡看到的那一幕,又想起了自己在草原上的生活,終於下定了決心。
「頭兒,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從我們右側二十里外經過。」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負責放哨的牧民騎著馬跑了回來,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龐大的軍隊?」
科巴魯斯反問道。
這片草場雖然算不上深入草原,但距離邊陲已經很遠了,一般情況下,薛延陀的軍隊和唐軍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是啊,光是先頭部隊,就有一萬多人,後面還跟著一大群人。頭兒,看來可汗要做一件大事了。」
「不會吧,我昨天才從小可汗那裡回來,也沒聽說可汗派了什麼使者過來。」
科巴魯斯疑惑的問道。
東突厥也好,薛延陀汗國也罷,都是如此。
雖然名義上是部落聯盟,但是可汗並不能完全控制整個草原。
一般情況下,只有在戰爭爆發的時候,才會要求其他部落過去。
「頭兒,雖然這裡距離定襄有七百里之遙,但是定襄周圍的部族,大多都是投靠了定襄,和大唐的關係也是極好的。難道可汗不想驚動唐軍,所以才沒有調動我們這些部族的兵馬?」
科曼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地浮現,越來越強烈。
夷男也不是傻子,定襄城周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心急如焚。
如果任由大唐繼續發展下去,那些投靠薛延陀的部族,很快就會全部投靠大唐。
這是草原部落的底線。
「至少數萬人,突然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這裡,看這架勢,恐怕是要去定襄了。科曼,你覺得,這場戰爭,最終會是大唐勝利,還是可汗獲勝?」
科巴魯斯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其中的得失。
是裝作若無其事,靜觀其變?
又或者是飛馬奔向定襄報信?
哪一種方法對自己最有利?
「頭兒,我不是在打擊你,就算是可汗偷襲定襄,最後的勝利者也一定是大唐。」
「大唐的實力,在定襄就已經顯現出來,我聽說,長安比這裡還要熱鬧一些。」
「我觀定襄守軍,人人佩鋼刀,甲冑皆為鐵甲,城牆上架著的弩車,據說射程可以達到二百步以上。」
「更何況,長安城與定襄之間,都是水泥路,八百多里的路程,定襄發生的事情傳過去也不過是兩天的時間而已,長安城那邊,調兵過來也就是兩天的時間。」
「到時候,大唐就會立即派兵,沿著水泥路趕來支援,只要幾天時間,就可以扭轉戰局。這在十多年前是絕對無法想像的,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可汗能贏嗎?」
「定襄城又高又厚,短時間內根本攻不下來,到時候唐軍里外夾擊,薛延陀還能不能活下來都很難說。」
科曼生怕酋長做出什麼錯誤的決定,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大堆。
「這麼說,你是想讓我們在大軍到來之前,把消息傳到定襄城內的唐人?」
「對!既然薛延陀汗國已經註定了滅亡,那我們又何必和它同歸於盡呢?薛延陀汗國屬於薛延陀人,並不屬於我們仆骨人,他們這些年對我們仆骨人做了什麼?頭兒,咱們在定襄酒樓,聽說書先生說起過投名狀的故事。」
「現在,就是我們交投名狀的時候了!只要我們趕在可汗大部隊到來之前,將消息傳回定襄城,到時候,定襄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這份恩情,就連唐人都會感激!」
「你若是不放心,咱們就只帶一小部分精英,分成幾股前往定襄,剩下的人,就留在部落之中,等形勢明朗了再出來!」
科曼說的很有道理,也算是將科巴魯斯心中所想都考慮進去了。
果然,科巴魯斯並不傻,只是稍微一想,就做出了決定。
「不用了,我們兩個人,每個人帶二十個好手,立即動身前往定襄!要是去晚了,我們可就白去了!」
……
大明宮裡,燈火通明。
今天是大唐國慶之日,上午舉行的閱兵儀式,令整個長安城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氣氛中。
在閱兵之後,李世民帶著文武百官前往大唐的大唐英雄紀念碑前,進行了一次祭奠。
李世民看著眾人興奮的樣子,想起了李想曾經說過的,要逐步放寬宵禁,所以,他也就順水推舟,宣布了長安城的新的宵禁政策。
大明宮裡,李世民正在宴請群臣。
自從登基之後,李世民就一直節儉,裁撤了大量的宮女、太監,就連長孫皇后,也親自帶著後宮妃子,在後宮紡著麻布。
所以,平日裡,也不會有什麼盛大的宴會。
就算是有宴會,也不會太過豐盛。
不過,這一次的宴會,卻是前所未有的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