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敵人狼狽逃離的背影，傑森一個踉蹌扶著牆緩緩坐倒，捂著肩部腫起的部位呲牙咧嘴。
還好體質提升後身板足夠硬，不然剛剛那一下重擊足以砸斷他的鎖骨。
抬腳將幾個躺在地上擋路的嘍囉踢開，他慢慢走到那工頭身邊蹲下，掏出手術刀直接在對方不斷顫動的眼皮上來回虛劃。
「別裝死了，我有得是辦法讓你睜眼，要不要試試？」
工頭身體一陣哆嗦，飛快睜開眼痛哼了一聲，卻再也無力反抗。
「放……放過我，我可以……可以給你錢！」
傑森冷笑一聲，「可你們似乎沒打算放過我，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工頭只覺得嗓子眼發緊，咬住牙關搖頭道：「我不能說，這是道上的規……」
話音未落，手術刀寒光一閃。
他的半片耳朵應聲掉在了地上，鮮血猛地從傷口處湧出。
「嘶——啊！啊！」工頭反應慢了半秒，先試圖抬手捂住傷口，下一秒卻被傑森無情地抬腳踩住了手肘。
隨後才張著嘴慘叫出聲。
「我再重複一次剛才的問題，誰派你們來的？」
「媽的！你有本事就殺……」
唰地一聲！
他剩下半片耳朵被齊根削掉，腦袋右側僅剩一個血肉模糊的孔洞，更多鮮血汩汩流出。
「最後一次問你，是誰……」
「我說！我說……別……別再……」工頭似乎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鼻涕眼淚混著鮮血污泥糊了滿臉。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從嗓子眼裡擠出了答案，「是馬修……馬修少爺，和……和霍華德先生，我只是他父親工廠里的監工，和其他工頭一樣聽命行事。」
馬修少爺？馬修·帕克！
霍華德那個精英小團體中的一員，父親是一個工廠主，在城北的霍恩西有一家煉焦工廠。
這傢伙行事比霍華德還要陰狠，後者只是疑似設局舉報了傑森，害他差點吃了一頓跟宗教審查署牽扯上的官司。
而馬修這傢伙，竟然直接選擇用最粗暴簡單的方式解決自己……衝著要他命來的！
傑森望著徹底崩潰的工頭，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要將他直接交給警察廳，順便以買兇殺人的名義控訴馬修和霍華德。
仔細想想又覺得似乎行不通——馬修的父親可不光是一個大工廠主，傳聞他前幾年通過一番關係運作，以自由黨人的身份謀得了下議院的一席，是一位在北區政治聲望頗高的下院議員。
這樣一位人物，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兒子背上買兇殺人的罪名。
對方如果聘請皇家大律師替馬修辯護，再加上警察廳和大法官、陪審團的偏袒庇護，自己一個沒有背景的窮學生根本鬥不過。
大英帝國的律法可不是用來維護正義的，它本質上維護的是壁壘分明的階級，和他們殘酷的統治秩序。
可兩方已經結下的仇怨，不是傑森想要息事寧人就能躲開的，今天拼命趕跑了這群打手……可明天呢？
明天對方再派更多人來又怎麼辦？
自己眼下還是太弱了啊！不論是個人的實力，還是單薄的社會背景。
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傑森只能無奈決定——今晚不能再回到公寓，先暫時去東區的地下診所避一避。
明日一早立刻去找歐文·赫爾利，接受加入救世會的邀請！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倫敦西區，上層富豪聚居的萊斯特街，一棟帶前庭花園的奢華別墅內。
一夜宿醉的馬修·帕克被急匆匆趕來的霍華德一把從床上拽起，連拖帶拽地走進布置奢華的起居室。
「你說霍桑他們沒得手？這怎麼可能？」他穿著單薄的睡衣，表情還有些茫然，「霍桑這傢伙下手向來夠狠，我只吩咐過讓他稍微留手，別要了那傢伙的命就行。」
霍華德冷哼一聲，一腳踹開起居室大門，揪著一個頭上包著厚厚紗布，一隻手臂被夾板固定吊起，走路一瘸一拐的傢伙進來。
「你自己好好看看，這傢伙到底狠在哪裡？」
霍華德英俊的臉龐被憤怒扭曲，朝馬修怒罵道：「你找來的這群廢物，不但沒成功教訓傑森·莫頓，反而差點被那傢伙弄死！」
馬修定睛一看，面前這個慘兮兮的男人，正是他父親工廠的監工霍桑。
「這……這……」他有些語無倫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包著厚厚紗布的工頭霍桑，哆嗦著跪在兩人面前，指著仍在滲血的頭部，戰戰兢兢地道：「馬修少爺，那傢伙……那傢伙出手太狠了，一個照面就跟我們拼命，任兄弟們怎麼圍攻他……他好像沒有痛覺一樣根本打不垮，發了瘋一樣朝我們還擊。」
霍華德咬牙切齒道：「你們一共去了十個人，十個人啊！連個病怏怏的窮學生都搞不定嗎？」
馬修也被這蠢貨氣得睡意全無，喃喃道：「他莫非搞到了槍？他有槍？」
霍桑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後怕地道：「沒有……他根本沒用槍，就……就拿著一柄手術刀，還有幾枚鋒利的刀片……」
什麼？
這下連霍華德也忍不住驚呼，「這怎麼可能？你們帶的鐵管棍棒，還有短刀呢？」
霍桑把頭抵在地毯上，再也無法為自己辯駁。
合上的起居室房門再次打開，一個穿著嶄新黑色紳士裝，臉上罩著一層厚厚紗布口罩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完全有可能……」
因為隔著口罩的緣故，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憋悶，胸膛也因為呼吸不暢而劇烈起伏著。
馬修和霍華德似乎習以為常，只是在這男人進入房間後，有些彆扭地稍微挪了挪位置，下意識想要離這人遠一點。
「拉姆齊醫生？您為什麼這麼說？」
帶著厚口罩的拉姆齊緩緩坐下，喘息了片刻才幽幽道：「前幾天你們突然集體食物中毒的事情，我當時就說過……這其中有人為操弄的痕跡。」
霍華德想起讓他尊嚴喪盡的一幕，臉色瞬間變得陰沉，捏緊拳頭恨恨道：「不錯，您當時懷疑是傑森·莫頓對我們下毒……」
「就算不是他，也是他背後的某人。」拉姆齊咳嗽了兩聲，捂住胸口艱難道，「我警告過你們別再惹這傢伙，這個建議現在依然有效。」
馬修不理解地搖了搖頭，「我不明白，那癆病鬼一副窮酸樣，背後能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除了老糊塗的巴斯德教授，學院裡根本沒人替他出頭撐腰……」
「癆病鬼」這詞剛從馬修口中蹦出來，霍華德就眼疾手快地給了他一肘，嚇得他立刻閉上嘴，有些忐忑地看向對面的拉姆齊。
拉姆齊眉頭微微一皺，語氣逐漸轉為冰冷，「你們派人設局舉報的事情，最後也沒成功。」
霍華德和馬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妒恨和不甘。
「難道就這麼算了？霍華德可是因此退學，我也不得不休學半年！」
拉姆齊聳聳肩，輕描淡寫道：「不然呢？你們之間的矛盾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沒有必要……」
霍華德深吸一口氣，開口打斷了他的勸解，「拉姆齊醫生，如果你願意出手……我可以保證盡力說服我父親，讓他同意出資贊助你的實驗項目。」
拉姆齊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強忍著痛苦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試劑瓶，顫抖著揭開口罩仰頭喝下，足足緩了半分鐘才恢復正常。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嘗試一下。」他隔著口罩悶聲輕笑，面部湧起病態的潮紅。
「或許傑森·莫頓背後那位，是我的同行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