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白教堂街,鹽潮酒吧。
佩恩剛結束了一輪訓練,大汗淋漓地走到吧檯邊坐下。
「醫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他拿著毛巾擦了擦汗,咧著嘴笑道,「像您這樣的上流人,出身體面的大學生……跑來跟我學拳擊格鬥?」
兩人經歷過之前的事情,關係已經變得熟絡。
酒吧里看場子的人也都認識傑森,知道他是替弗雷德老大治好過惡瘡的高明醫生,被佩恩這麼一頓調笑,紛紛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酒保給傑森端來一碟下酒的燻肉,笑呵呵附和道:「醫生,只有像我們這樣的下賤人,才會在拳台上拿命搏錢,您可不值得為這種事情浪費時間。」
佩恩有些得意地指著身上的淤青,炫耀道:「我這些年打拳,不知道被砸斷了多少根骨頭,要不是運氣夠好命夠硬,早就死在拳台上了。」
傑森搖搖頭,耐心解釋道:「我不是為了上拳台,只是想學習一些簡單的防身技巧,你要是不願意教,我就去找別人。」
他手裡還捏著佩恩最想要的特效藥,後者自然不想輕易得罪,連忙舉起雙手投降道:「我教……我教還不行嗎?醜話說在前頭,從頭開始學可是要吃不少苦頭的。」
傑森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脫下陳舊的正裝外套,「那就開始吧!」
佩恩上下打量了傑森一番,發現他身材實在是瘦弱,除了手臂比較長這一個優勢之外,壓根不具備任何格鬥天賦。
不對,莫頓醫生的手勁很大……極大!
回想起初次見面,被傑森一把拽住手腕的場景,佩恩感覺自己的幻痛都要發作了。
「您先試著出一拳,儘管朝我打!」
他抬起一隻手掌虛張,朝傑森露出一抹鼓勵的笑容。
傑森點點頭,努力回憶了一下前世看過的正規拳擊比賽,抬起手臂朝佩恩克制地揮了一拳。
拳頭正正砸在佩恩的掌心位置,發出沉悶的擊打聲。
佩恩身體一僵,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後滑了一段,嘴角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圍觀的幫派嘍羅一陣鬨笑,「佩恩,你不能因為是莫頓醫生的緣故,就故意放水啊!這也太假了!」
「要是你倆真的上了拳台,我可是要喊退錢的!」
佩恩臉色頓時脹紅,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垂下的手臂肌肉微不可見地顫抖,似乎被某種鈍器重擊過一般。
傑森看出了這傢伙的心虛,小聲提醒道:「我留了一些力道。」
佩恩猛地一搖頭,有些遲疑地道:「那……那再試試踢腿,不用真的全力以赴,就試試發力動作就行。」
他拍了拍自己健碩的大腿,咬著牙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儘管朝我踢!沒事的!」
傑森側過身體,雙腳一前一後微微岔開,扭動腰部繃緊核心,朝佩恩的大腿踢出一擊鞭腿。
這一腿他同樣留了一半的力道。
啪——
佩恩一個趔趄,當場站立不穩單膝跪下,再也顧不上面子,揉著紅腫的腿部呲牙咧嘴。
「嘶……醫生,你這一腳勁真夠大的!要是全力踢出來,恐怕能當場放倒一個對手。」
傑森搖了搖頭,對自己的表現並不滿意,「敵人不會站在原地傻乎乎挨打,我要學的是技巧,除了攻擊之外也包含防守的部分。」
佩恩顫顫巍巍站起身,搓著手訥訥道:「至少你不需要額外的力量訓練了。」
「那需要學些什麼?」
「耐力……我每天都會去碼頭區,沿著泰晤士河邊一直跑,從南岸跑回白教堂附近。」
拳擊台上勢均力敵的兩個對手,往往會陷入較長時間的纏鬥,如果拳手本身耐力不夠,很容易被敵人輕易拖垮。
「技術方面,則是以沙袋訓練為主,除了出拳速度和反應力之外,我還會著重教你一些閃避格擋的技巧,這即便在街頭鬥毆上也是很有用的。」
佩恩身為這群幫派分子中的佼佼者,幾乎是從小在街頭實戰中成長起來的,掌握的格鬥技巧都傾向於狠辣實用。
這方面傑森完全尊重對方的專業性,像個虛心的學生一樣耐心求教。
他跟著佩恩去到酒吧的後院,先初步學習了一些出拳攻擊的架勢,對著沙袋一頓直拳勾拳猛砸。
又用懸掛在門廊上的軟球,測試了一下反應速度,也得到了不錯的反饋。
至於長距離的耐力跑,他完全可以在每天上下學的路上順便完成。
結束了一個多小時的練習,作為陪練的佩恩也累得一身汗。
「醫生,我不得不說……你雖然看起來瘦弱,但確實是拳擊格鬥的好苗子,不但天生巨力……連反應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
傑森接過他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從褲袋裡掏出一個空火柴盒,遞到一臉驚喜的佩恩手中。
「老規矩,上場前一刻再吃,藥效消退後立刻大量進食,不要再趁機跑去亂搞。」
他接過火柴盒之後,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低聲問道:「醫生,你不會一直都在吃這種藥吧?不然你的力量怎麼會……」
傑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不要命了?這種特效藥的副作用你沒親身體會過嗎?天天吃遲早把肚子活生生撐爆!」
事實上哪怕是遭遇到昨晚那樣的危機,傑森也沒有貿然服用狂亂之疫,一方面是判斷僅憑自己的體質增幅就能解決問題……
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如果陷入敵人的圍追堵截,藥效一過又找不到進食的時機,恐怕會自己害死自己。
「你和你手下的人,最近有沒有什麼事做?」
佩恩皺了皺眉,慘兮兮地抱怨道:「碼頭區那片的工會最近在組織工人罷工,全倫敦的警察都緊盯著我們,時不時就過來找麻煩……老大又忙著工會競選的事情,兄弟們已經好久都沒有事情做了。」
這段時間甚至連酒吧的生意都很差勁,地下拳賽的賭局也開不起來。
「想不想掙點外快?」傑森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點了三張10先令面額的鈔票遞給佩恩,「特效藥的那1鎊錢就不用給了,算是單獨給你的酬勞,額外的30先令給手下的兄弟們買啤酒。」
佩恩眯了眯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錢,「你儘管吩咐。」
「幫我盯著兩個人,不需要對他們出手……遠遠地跟著就行,只需要盯上一周左右,查出他們近期去過哪些地方,和誰有過接觸,有任何消息立刻去地下診所向我匯報。」
佩恩一頭霧水地點點頭,忍不住追問道:「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如果只是得罪過醫生你,我帶著兄弟們直接把人套上麻袋一綁,拖到沒人的地方好好教訓一頓就是了。」
傑森翻了個白眼,「你照我的吩咐做就行,不許擅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