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博物館門口合計了一下，將公務出差的時間暫時定在了下周三。
傑森每周三、四都正好沒有主修課，只需要跟巴斯德教授請個假，完全能抽出時間來一次短途旅行。
反正自己又在法靈頓警察局謀了一份兼職差事的事情，教授也早就有所耳聞，老頭很清楚他目前的經濟狀況，對他偶爾缺勤跑出去打工的做法持默許態度。
和赫爾利告別之後，傑森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發現天色尚早。
正好抽空去一趟東區，找斯嘉麗打聽打聽羅伊那塊護身符的真實來歷，看看是不是出自娜迦部族的東西。
剛到手的50鎊獎勵尾款，讓他的荷包前所未有的鼓脹。
傑森為了節約往返時間，主動放棄了乘坐公共馬車一路慢悠悠搖到碼頭的想法，奢侈地選擇招停了一輛兩輪出租馬車，花費了3先令的車費快速抵達了目的地。
……
白星號，獨屬於斯嘉麗的溫馨包廂內。
傑森坐在沙發上有些不滿地皺起眉，朝娜迦少女吐槽道：「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碰面，每次來船上找你，我還得額外支付給老鴇50先令，我又不是真的來嫖……」
斯嘉麗聞言哼了一聲，「我可沒求著你來！再說了……我又不可能真的接客，平時就靠這點錢生活，你好歹也在白教堂有家地下診所，不要這么小氣好不好！」
這姑娘每次碰到陌生客人點單，都是用灌酒和下毒的方式放倒對方，那些傢伙一覺醒來什麼便宜沒占到，自然也不會成為回頭客。
她在白星號呆了小半年，只能靠在船上餐酒吧給客人推銷酒水的抽成勉強維持，壓根掙不到什麼錢。
傑森自然也清楚她的情況，只能聳聳肩不再抱怨。
和朋友之間果然不能談錢，一談錢就傷感情……特別是兩人都是窮鬼的情況下。
從拎著的公文包里取出兩本筆記，傑森將它們遞到斯嘉麗手中，「喏，這是我以前在教會學校，學習文法課的時候認真記的筆記，比你那些爛大街的讚美詩三百首有價值多了。」
斯嘉麗愣愣接過，隨手翻了幾頁，表情立刻轉為驚喜。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給我送讀書筆記的？那等我……等我拿到抽成之後，把錢還給你。」
傑森擺擺手，「錢就算了，我也不光是來給你送筆記，還有這個東西你看看……」
說著他就從口袋裡掏出那枚串在項鍊上的骨牌，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斯嘉麗疑惑地拿起護身符，放在眼前仔細觀察，「這是我部族的鯨骨徽記！我認得的……只有那些純血的族人身上才會攜帶！」
傑森嘿了一聲，「我就知道這東西肯定和你有關係，畢竟你說過整個英格蘭附近，只有一支娜迦部族還活躍。」
「這東西有什麼價值呢？它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斯嘉麗撇撇嘴，「對於你們人類來說是沒什麼價值，不過對於我的族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身份和榮譽象徵。」
哦？這竟是獎章之類的玩意兒？
見傑森露出好奇的表情，斯嘉麗耐心解釋道：「骨牌是用戟角鯨的胸骨雕刻而成的……這些生活在深海中的巨獸，只有強大的娜迦戰士才有能力潛入海淵中獵殺到，所以才說它代表實力和榮譽。」
她反轉骨牌，指著背面篆刻的古怪象形紋路，「這是古娜迦文，應該是這塊骨牌的擁有者，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上面，但部族中只有祭司才能辨認這些已經遺失傳承的文字了。」
原來如此，既然只是普通的信物，對傑森來說就沒什麼太大價值。
「那就送給你吧，你遠離家鄉獨自在倫敦……手裡能有一件屬於自己部族的紀念品也不錯。」
斯嘉麗輕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傑森。」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眼看天色漸晚，傑森便打算起身告辭離開。
剛走到門邊，斯嘉麗突然站起身來，低聲道：「等等！傑森……我……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什麼事……跟她獨自來到倫敦城，在異種集會上求購黑絨章魚卵鞘有關？
傑森轉過頭來，沒什麼表情地木然道：「只要別告訴我你真的懷孕了，孩子是亞瑟的就行……」
身為一個萬年單身狗，他可見不得兩個朋友來一出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碼，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斯嘉麗白皙的臉龐飛快湧上一團紅暈，提起裙擺上前就要狠狠踩傑森一腳解氣，被他眼疾腿快地躲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腦子裡儘是些猥瑣的想法！」
娜迦少女咬了咬牙，終於吐露了一直以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並不是一個人來到這裡的，跟我一起的……還有我的姐姐……」
傑森呆了片刻，疑惑道：「你的姐姐？所以……是她……她懷孕了……」
斯嘉麗點點頭，表情憂慮地道：「姐姐被我帶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族中的巫醫當時就斷定她生產的日子，可是現在已經過了一周多，肚子裡的……還是沒有動靜。」
傑森皺眉道：「為什麼不讓你姐姐留在部族裡？至少能讓有經驗的醫者幫助她生產。」
斯嘉麗搖了搖頭，「不可能的，祭司和族人們將姐姐肚子的孩子視作孽種，根本不會讓她順利生產，要不是母親偷偷放跑我們……她現在已經被處以海殉的極刑了。」
孽種？她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又是一個混血？
不對，斯嘉麗也是混血，也照樣在她的部族裡長到成年，看上去也沒受到什麼排擠傷害啊……
傑森思考了片刻，沉聲道：「你想要我怎麼幫你？如果想要孩子平安降生的話……我建議立刻將你姐姐送到醫院，我就讀的學院附屬醫院……那裡的產科大夫技術就很不錯。」
斯嘉麗深吸一口，果斷拒絕道：「不可以，姐姐絕對不可以去你們人類的醫院。」
「你是擔心身份暴露？放心吧……有我在，完全可以替你們遮掩……」
娜迦少女仍舊連連搖頭，訥訥道：「你先跟我去看看姐姐的情況，你……等你看到姐姐就知道……知道我們的難處了。」
傑森遲疑了一會兒，點頭道：「但我必須先聲明，我可完全不擅長婦產科，對產婦接生這種事情是幾乎一竅不通的！」
醜話雖然說在了前頭，但斯嘉麗還是感覺到一絲安心，即便傑森不擅長接生，能願意去看看姐姐的情況，就已經幫了她很大的忙了。
「你把你姐姐安置在哪裡？」
斯嘉麗小聲道：「姐姐成年後已經分化了，沒辦法像我一樣在陸地上活動，所以……所以我把她暫時安置在了白星號的底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