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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宰相做稅官

2026-10-22 04:34:27 作者: 血沃中華

  塔察兒咬著牙坐回椅上,手指重重敲著桌案:「好小子,剛坐上大汗的位置沒兩天,就敢動我們的蛋糕!董庶子那老貨就是他手裡的刀,我們今天要是軟了,往後大都城裡就沒我們站的地方!走,咱們直接進宮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問問他真金,這個大汗還想不想當了!」

  幾個人正要動身,卻見門外又衝進來一名親兵,滿臉是汗地跪倒在地:「稟王爺,董宰輔到訪!」

  塔察兒一愣,指尖敲桌的動作猛地頓住,抬眼跟也速兒、溫赤佬對了個眼色,心頭躥起的火氣反倒先壓下去幾分——本來他們就要去找董謙討說法,沒承想這位正主居然先一步找上門,這裡頭擺明了有備而來。

  他沉哼一聲,壓著嗓子開口:「讓他進來。」

  不消片刻,一身藏青色常服的董謙就慢悠悠邁步進了正廳,臉上掛著幾分似有如無的笑,既沒有擺上官的架子,也沒有了往日和幾人打交道時的熱絡,進門就拱了拱手:「三位王爺好清閒,下官這時候不請自來,倒是打擾了。」

  也速兒本來就是暴脾氣,當即攥著刀柄跨前一步,粗聲粗氣吼道:「姓董的,少來這套!你家主子到底是什麼意思?真要把事兒做絕了?」

  那貨也不惱,慢悠悠地走過去端起茶几上的茶碗讚嘆道:「哎喲,還沒吹泡子哈,看這茶湯色清亮,應是上好的蒙頂甘露,王爺和西蜀來的使臣倒是有些淵源。」

  塔察兒怒氣沖沖地說有個錘子的淵源,西蜀從不派使臣來我大元,帝都哪來的西蜀使臣?

  話剛說完,那貨的小心臟就咯噔一下。

  瑪德,這廝莫非要在這茶上做文章,給本王安上通敵罪名?他強壓下心頭驚怒,盯著董謙冷笑道:「你這話裡帶刺,是想拿茶說葉事,給本王扣通敵的帽子?」

  董宰輔笑道:「王爺何出此言?要巧立名目,還用得著這碗茶?」賡即放下茶碗,從袖袋裡摸出一卷明黃的聖旨,抖開之後也不叫幾人跪接,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幾人心上:「諸位聽聽,私納逃戶、截留賦稅、貪墨軍餉,交通敵國,這幾條裡面哪一條夠不上砍頭抄家?」

  察兒三人臉色瞬間煞白,喉結滾動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董宰輔手裡捏著的,可是大汗親筆的密旨,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們最見不得光的軟可是聖旨,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們最見不得光的軟肋上,真要撕破臉,誰也討不到好。

  他收起聖旨揣進袖筒,復又端起茶碗抿了口茶,一邊慢條斯理地啜著,一邊斜眼睨著三人,慢悠悠補了句:「聖上體恤諸公戍邊辛苦,特意讓下官來傳話,給三位留了體面,特准諸公自行補齊虧空,既往不咎。聖上赦免的可是諸公戍邊不力之死罪,諸公難道忘了先前跪在宮門口的場面?」

  也速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手「唰」地按在了腰間刀柄上,被塔察兒狠狠一瞪才硬生生壓下火氣,咬著牙狠狠退到了一邊。

  塔察兒盯著董謙慢悠悠喝茶的模樣,好半天才緩過勁,啞著嗓子開口:「聖上要的東西,開個價吧,我倒要看看,我們這幾顆腦袋,值多少東西。」

  董謙放下茶碗,取帕子慢悠悠擦了擦指縫,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開口:「聖上說了,諸位都是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的老臣,只要肯交兩樣東西,這所有的罪名,都能一筆勾銷。頭一樣,把汪翰臣交出來,陽平關一戰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第二樣,諸位這些年私自販賣誠義燒坊的五糧玉液賺得盆滿缽滿,這筆帳也該清一清,各家上交五萬兩補齊這大半年截留的賦稅,這事就算翻篇了。」

  溫赤佬猛地一拍桌案,案上茶盞震得哐當響,厲聲開口:「汪翰臣早就死在亂軍里了,我們上哪給他變一個出來?這分明是想把我們往死里逼!」




  這話一出,三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如死灰,原來董謙早就把所有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今日上門根本不是來商議,而是來坐收漁利的。

  塔察兒盯著董謙,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知道今天不管怎麼鬧,都討不到好去,當即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椅背上。

  塔察兒嘆息一聲說道:「罷了,罷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汪翰臣死在陽平關,我們在江南為官,確實不知道那廝藏在哪,賣酒的銀子我們可以交,只希望聖上能遵守承諾,放過我們一家老小的性命。」

  董謙聞言笑著起身,整了整衣擺拱手道:「王爺深明大義,下官佩服,回去自然會替諸位在聖上面前美言。那下官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登門謝罪。」

  


  董謙說完便轉身跨步出了門,從頭到尾都帶著胸有成竹的從容,只留下三個失了魂的王爺坐在空蕩蕩的正廳里,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董宰輔督促稅監一番忙活後,即刻入宮交差,將收繳的銀兩與名冊一併呈遞御前。

  真金皇帝的指尖敲了敲鋪在御案上的名冊,墨字密密麻麻記著三位藩王多年來截留賦稅、私售五糧玉液的斑斑帳目,分毫畢現。

  他抬眼望向階下立著的董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塔察兒肯痛痛快快交銀子,卻咬死了汪翰臣已死,看來這中間定有蹊蹺。」

  董謙欠了欠身,應聲答道:「陛下聖明,臣觀三人神色,難以確定汪翰臣落在他們手裡。」

  真金點頭,指尖摩挲著茶盞的杯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對著董謙慢悠悠道:「今天你這茶喝得有意思,端得起也要喝得下,他們既然接了恩典,就得把藏著的都吐出來。」

  董謙躬身領命,告退出去安排,殿門推開又合上,只留御案上一縷茶香繞著燭火,慢慢散在廊下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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