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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新市工坊新

2026-10-22 04:34:36 作者: 血沃中華

  趙炳炎領命謝恩,退出宮室便與譚芷水會合,徑直前往南門碼頭登上官船,直指敘州方向揚帆起航。

  江風颯颯,拂動衣袂,但見兩岸原野之上,越冬的麥苗已透出連綿青翠,田間地頭農人或鋤草施肥,或修整溝渠,身影忙碌,秩序井然,好一幅充滿希望的早春農耕畫卷。

  舟行三日,水程漸盡,敘州城廓已在望。

  船隻甫一靠岸,便見新任知府虞英龍早已率領州衙主要屬吏,衣冠齊整地在碼頭肅立恭候。

  行禮參拜畢,虞英龍即上前於官道旁細緻稟報:敘州境內為配合新市鎮而設的附屬紡織工坊,其場地、匠戶招募已基本就緒,可隨時消納新市鎮溢位的產能。

  待將這些緊要公務一一稟明後,虞英龍才稍作遲疑,提及此前查抄本地豪強成義燒坊後的田產處置與相關人役安置方案,請漢王示下。

  趙炳炎一面聽,一面微微頷首。

  他早知這虞英龍乃前朝名臣虞允文族親,素有清廉幹練之聲譽,此前因局勢所迫曾屈身事元,如今被陸秀伕力排眾議,擢拔復用。觀其今日所言,條理清晰,實務為先,確有其先祖遺風。

  譚芷水在一旁靜靜聆聽,目光落在虞英龍欲言又止的神情上,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輕聲問道:「虞大人,那誠義燒坊可還有隱情未報?」

  虞英龍認為成義燒坊使用漢王的釀酒神器釀酒,每日出酒量巨大,他核算過這些年的酒稅權衡,覺得差額巨大,派人查封了已經停用的老酒坊,暗中搜查,果然在地下暗窖發現端倪。

  

  趙炳炎聽罷,無心入城休憩,謝絕了虞英龍安排館驛的好意,命其引路,帶著隨行護衛與譚芷水,馬不停蹄地趕往位於城北已然廢棄的成義燒坊舊址。

  燒坊院門緊閉,依舊貼著皇城司的猩紅封條,在冬日蕭索的景致中顯得格外刺目。

  守門兵丁得令上前,小心翼翼揭去封條,推開沉重的木門。

  趙炳炎緩步踱入,目光如炬,掃過空曠的磨糧場、排列整齊卻已寂然無聲的蒸酒窖池,一路逡巡,直至踏入後院,停步在那座據說已有百年歷史、最為古老的核心燒窯旁,花粉精靈立即提醒:感應到大量貴重金屬。

  他腳步一頓,敏銳察覺到腳下青石板傳來一絲與別處迥異的空洞迴響。俯身以指關節叩擊磚面,那「篤篤」的聲響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直起身,對緊隨其後的虞英龍一絲瞭然的微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看來,那位汪翰臣汪二公子,倒是『體貼』,還給咱們大宋朝廷留下了一份不小的『家底』。不必再尋了,就是此處,挖開吧。」

  隨行護衛皆是精銳,得令後動作迅捷,工具齊上,不消半刻工夫,便將那幾塊特異的青石板撬起、移開。

  一個約一丈見方、深邃幽暗的地窖入口赫然呈現。

  兵丁持火把探入,跳躍的火光碟機散黑暗,映照出窖內景象——只見白銀鑄就的元寶,被碼放得整整齊齊,一層疊著一層,由窖底直至接近窖口,冷冽的銀輝在火光下流轉,幾乎晃花了人眼。

  粗略清點估算,其數目之巨,竟達近二百萬兩之譜,遠超之前起獲並上報朝廷的那些「明面」銀兩,幾乎又多出了一倍!

  譚芷水目睹此景,不禁掩口驚呼,聲音中帶著震驚與後怕:「這汪翰臣,當真是好大的狗膽!私藏下如此巨額的贓銀,其心可誅!」

  趙炳炎眉峰卻微微蹙起,陷入更深的思忖——汪翰臣此人,若當真甘心歸順,只求做個富貴閒散的降臣,又何必處心積慮,將這麼一筆足以支撐大規模軍事行動的巨款,偷偷埋藏在這已然被查抄、看似毫無價值的老燒坊地底?這絕非尋常貪墨藏私之舉。

  看來,此前從陽平關一帶隱隱傳來的那些關於汪氏殘餘勢力心有不甘、暗流涌動的流言蜚語,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這位汪家二公子,那「忠順」表象之下的野心,顯然未曾隨著肉體的消亡而徹底泯滅。

  眼前這筆深埋地下的藏銀,其性質已然明瞭:這根本就是他為自己,或者為他所代表的潛在勢力,預留的、以備日後東山再起或掀起禍亂的本錢與軍費!

  趙炳炎思慮既定,當即指示敘州知府虞英龍,務必將此番新發現之藏銀的數目、埋藏情況,如實、詳盡地寫成奏報,火速呈送成都朝廷。

  至於這筆巨款後續如何啟用調配,以及針對汪翰臣(或其背後勢力)的進一步處置方略,他明確表示,此乃關乎朝廷法度與戰略決策之大事,理應交由國主楊淑太后,與文天祥、陸秀夫等中樞重臣共同商議定奪。


  快速處置完敘州成義燒坊遺留的這樁「意外之財」後,趙炳炎攜譚芷水再次登船,拐入支流馬湖江,逆著湍急的水流朝著最終目的地——新市鎮駛去。

  那裡,有他更為牽掛的革新事業:一代紡織技術宗師黃道婆,正親自督領著從各地募來的能工巧匠,日夜趕製北伐王師急需的禦寒冬裝與被褥墊褥;

  而兵部委派的後勤使周復,更是親自坐鎮印鈔工坊內,督造著關係到新宋經濟血脈暢通與否的第一批法定寶鈔。

  官船尚未完全靠攏新市鎮碼頭,站在船頭的趙炳炎已能遠遠望見岸邊人影綽綽,顯然已有人提前等候。

  周復得悉漢王船隊將至,丟下手頭繁雜事務,早早來到碼頭岸邊翹首以盼。待官船穩穩停泊,跳板剛剛搭就,周復便疾步迎上。

  只見他一身便於勞作的葛布短打,袖口、前襟乃至褲腿上,都沾著或深或淺的污漬塵土,褲腳為方便行動卷至小腿,露出沾著泥點的脛踝,這番模樣與朝廷命官的常服判若雲泥。

  他毫不在意,匆匆躬身行禮,聲音洪亮中帶著歉意:「漢王與王妃安好,恕在下失儀!剛從工坊過來未及更衣,讓二位看見這副狼狽模樣,實在有失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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