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名偽警,早被這精準致命的點名嚇破了膽,眼見同伴瞬間斃命,他慌忙把槍扔出老遠,整個人趴在雪地里,雙手高舉,帶著哭腔嘶聲大喊:「別開槍!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我投降!我願意跟著趙司令干!打鬼子!」
小高地這邊的槍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線戰鬥!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趙志那邊埋伏的兩支AK-47和一桿三八式步槍也像爆炒豆子般驟然開火!「噠噠噠噠——」「砰!砰!」熾熱的火力交織成網,潑灑向剩餘的日偽軍人群。
驟然遭到兩面夾擊,尤其是指揮官瞬間斃命,本就因腹瀉而士氣低落的日偽軍隊伍徹底炸了營。哭喊聲、驚叫聲、歇斯底里的怒罵聲響成一片,人群像沒頭蒼蠅般亂竄。
不少人慌不擇路,為躲子彈拼命往道旁看似更厚的雪堆里鑽,反倒深陷雪窩,半個身子被積雪死死困住,寸步難移,活脫脫成了抗聯戰士槍口下的活靶子。
趙志和姜立新手裡的兩支AK-47火力全開,子彈像狂風驟雨般掃向敵群,彈殼叮噹跳躍在雪地上,冒著縷縷青煙。幾個偽警徹底被嚇破了膽,不管不顧地掉頭就往梧桐金礦的方向瘋狂逃竄。
趙炳炎見狀,瞄準偽警潰逃的主要方向,扣動了槍榴彈發射器的扳機。
「嗵——」
一枚照明彈拖著尾焰尖嘯著射向半空,隨即嘭的一聲炸開,化作一團刺眼奪目的白光,緩緩下降。
方圓百米內的雪地被照得如同白晝,纖毫畢現。
那些僥倖存活、正試圖隱匿或逃竄的偽警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雙目刺痛,睜不開眼,只能下意識地朝著光亮處胡亂舉槍掃射,卻徹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動向,反而讓趙志他們能夠更從容、更精準地進行最後的清理。
趙志他們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槍口穩穩鎖定,彈無虛發,毫不留情地掃射緊追而至,子彈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溝壑,將逃跑者接連掃倒。
一時間,震耳欲聾的槍聲、戰士們激昂的喊殺聲,以及日偽軍絕望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滾雷般在空曠的四野間激盪轟鳴,連附近松柏枝頭積壓的厚實雪層都被這巨大的聲浪震得簌簌抖動,大團大團的雪塊接連不斷地墜落地面。
本就因為指揮官接連斃命而陷入混亂、群龍無首的日偽軍殘部,在這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下,殘存的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也被徹底擊碎,戰鬥迅速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與清算。
不到短短十分鐘,呂家菜園這片不久前還殺聲震天的雪地便漸漸歸於死寂——反抗者皆已斃命,倖存者瑟縮投降。
這支趾高氣揚出來執行「偵剿」任務的日偽小隊被以雷霆萬鈞之勢乾淨利落地徹底殲滅,未留一絲隱患。
此時,趙志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邊跑邊對趕上來的趙炳炎高聲說道:「這一仗贏得漂亮!戰場掃尾和看管俘虜這些瑣事,就全權交給呂家的鄉親們了。咱們必須抓住眼下這股勝勢,趁熱打鐵,一鼓作氣端掉他們的老巢!」
他審問了李樹森,這個偽警察頭子說穴澤武夫怕抗聯襲擊,把王家店和金剛橋的兵力都抽調回金礦,這一路都是暢通無阻。
說罷,趙志用力一揮手,帶著姜立新和幾名精悍的戰士,不顧齊膝深的積雪帶來的巨大阻力,邁開大步,朝著梧桐河分駐所的黑影奮力猛撲過去。
趙炳炎在後面緊趕幾步,喊道:「司令,不急、先別急!得把俘虜帶上。」
他話音未落,孫可望的媳婦已端著一個大大的筲箕,邁著小步急匆匆追了上來,那筲箕里堆滿了剛出鍋,還冒著滾滾白色熱氣的苞米麵餅子。「趙司令,帶上這個!弟兄們熬了一整夜,肚子早就空了,不吃點東西墊墊,哪有力氣衝鋒!」
他趕緊招呼姜立新他們:「都過來拿一塊,邊吃邊沖,別耽誤工夫!」戰士們紛紛抓起餅子,一邊大口咀嚼著這簡單卻實在的乾糧,一邊重新邁開步伐,繼續朝著分駐所的方向奮力衝鋒。
落在後面的孫可望也扯開嗓子喊道:「趙司令儘管放心前進!我家裡人個個能扛槍,保管把俘虜看緊了,一個也跑不了!」
趙志抽空回頭,對緊跟在側的趙炳炎快速交代道:「清點過了,就剩兩個沒掛彩的,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重傷,帶著他們根本跑不起來,全都交給呂家一併看管了。」
趙炳炎聽罷,眉頭立刻緊緊皺起,他沉下聲音,語氣不容置疑:「那兩個人也必須帶上。押著他們在隊伍最前面走,萬一分駐所里還有抵抗,他們就是現成的肉盾,能替咱們擋子彈。」
說完,他果斷轉身快步折返,找到孫可望簡短交代了幾句,隨即從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偽警手中奪過他們的步槍,利落地卸下槍栓,將兩支沒了靈魂的空槍丟回給他們,厲聲喝道:「抱緊了,跑起來!跟上趙司令!敢慢一步,立刻斃了!」
兩個偽警被他用冰冷的槍管狠狠頂住後背,嚇得面無人色,魂飛魄散,只能死死抱住那沒有槍栓的步槍,在深深的雪窩裡深一腳、淺一腳,連滾帶爬地拼命向前奔跑。
趙炳炎端著槍緊隨其後,一邊趕路,一邊用銳利的目光不住掃視著四周的地形與動靜。
前方,梧桐河分駐所那低矮的土圍牆輪廓已經在漸亮的天光中隱約可見,幾盞昏黃如豆的燈火在瀰漫的風雪中微弱地搖曳閃爍。更引人注意的是分駐所後方西北角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黑黢黢、如同巨獸般的炮樓,它那陰森的射擊孔,正正地對著抗聯部隊進攻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