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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夜裡十點鐘

2026-10-22 04:36:41 作者: 血沃中華

  汪班長還在原地愣神,震驚勁兒尚未完全褪去,趙炳炎已經麻利地挪開了位置,「嗡嗡」的鑽機聲再度響起,第二個深淺一致、規整利落的冰孔很快就成型了。

  趙炳炎停下鑽頭,抬頭看向汪班長,語氣平常地問道:「老汪,你看這樣如何?我的計劃是,沿著預定的爆破線路,每隔大約五米就打這樣一個孔。高爆炸藥,我已經準備充足了。」

  汪班長這才猛地一個激靈,徹底回過神來。

  他望著那兩個近乎完美的冰孔,臉上所有的擔憂與疑慮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還有十足的信心。

  汪班長連聲說道:「成!太成了!就按特派員說的辦!這法子太好了!俺來給特派員選點,保證每個點都打在要害上!」

  「不過,」汪班長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打孔器打出的孔徑太小,能裝填的炸藥量有限,他擔心這點炸藥難以炸穿冰蓋,沒法對敵人造成有效殺傷,因此建議把相鄰兩孔的間距縮小到三米左右,或是把炸點布置成梅花狀的雙排,甚至是三排。

  因為這段河口河面較寬,只炸數米寬,不足以封鎖整個河面。

  趙炳炎略一思索,同意了汪班長的建議,決定採用梅花狀三排布置方案;考慮到自己製備的炸藥總量,他叫汪班長將起始點位置上移三十米,把靠近冰牆的這三十米留作我軍作戰的安全區。

  汪班長使勁點頭,激動地讓他放心,此處河道上游高、下游矮,還有冰牆阻斷河道,上游冰層破裂後,透骨的河水會淹沒這一段,到時候這裡就是真正的天險屏障,敵人插翅也難飛渡。

  他立刻進入了狀態,憑藉對河道地形的熟悉,開始精準地指示下一個鑽孔的最佳位置。

  就這樣,一場高效而隱蔽的冰上爆破作業迅速展開。

  有人專職操作那台神奇的電動打孔器,它在冰面上發出的嗡鳴聲極低,只有細微震動順著冰層慢慢漾開,遠不及金屬敲擊聲那般刺耳惹眼;

  有人緊跟其後,用鐵鍬快速清理掉鑽孔線路上的積雪,開闢出清晰的作業帶;還有人負責將鑽孔產生的碎冰屑小心回填到孔洞周圍,進行初步的偽裝。

  而趙炳炎則親自把控最核心的環節——將預製好的C4塑膠炸藥塊緩緩填入冰孔深處,穩妥連線導爆索,還反覆檢查每一個接線點的牢固度與絕緣性。

  整個爆破冰蓋的作業鏈條環環相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向上遊河灣方向推進。

  汪班長親手操作了幾次那台電動打孔器後,更是滿口讚嘆,一邊幹活一邊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戰士感嘆:「特派員連長這寶貝,真是當今世上難得的神器!轉速快得嚇人,動靜卻小得幾乎聽不見,分分鐘就能幹淨利落地完成一個冰孔。這效率,比起咱們用老法子人工鑿冰,怕是提升了數十倍還不止!」

  不到兩個鐘頭,他們就已經在主陣地到上遊河灣這段關鍵河道上,布設好了威力驚人的炸藥點。所有的起爆引線,都貼著冰面鋪設,被仔細收納、標記,最終匯總收攏到了設在上遊河灣後面隱蔽處的伏擊指揮部里。

  全部布設完畢後,趙炳炎戴著厚棉手套,不顧徹骨嚴寒,親自順著交錯密布的線路,一處接一處仔仔細細檢查了三遍。

  

  直到確認每一處炸點、每一個連線都萬無一失,他才終於直起僵硬的腰背,抬手抹了一把凍得麻木刺痛的臉頰。

  這時,三排長壓著二排六班班長鳩田山過來報告:此人行跡鬼祟,疑為敵方特務,竟企圖趁這深沉夜色與全軍備戰之際的混亂掩護,偷偷溜走,逃往河下游的石頭廟子據點方向。

  趙炳炎聞言,眉頭驟然鎖緊,目光如電般射向被反擰著胳膊的鳩田山,沉聲喝道:「說清楚,咋回事?一個字都不許漏!」

  三排長立刻挺直腰板,語速極快卻又清晰地匯報:「報告特派員連長!戰鬥準備期間,這廝藉口腹中絞痛、需要撒尿,離開了二排的隱蔽位置。他過了河跑到南岸,起初還貓著腰,後來竟全然趴下,緊貼地面像條陰溝里的蟲子一樣,一點一點地向下遊方向蠕動爬行。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極其隱蔽,但終究沒能逃過我們在南岸雜樹林設下的暗哨,當場就被捉住。」

  趙炳炎聽著匯報,眼神愈發銳利,他心頭一沉,立刻意識到,此人這一系列反常舉動——選擇遠離集體的南岸、採取極端的匍匐姿態、目標明確地指向下游敵據點——這絕非普通士兵因恐懼而產生的臨陣脫逃,這形跡太可疑,太專業,絕對是個受過訓練、懷有特殊目的的特務!

  他不再多問,一個箭步衝上去,親手對鳩田山搜身。


  從上口袋摸到褲腳,從腰間查到鞋襪,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匿物品的褶皺。將他身上所有可作為兇器或可能用於傳遞情報的物品——包括一把短匕首、幾根硬鐵絲,甚至衣領里縫著的一小片可疑金屬片——全部清除掉,扔在腳下的雪地里。

  一旁的二排長臉上早就有些掛不住,見狀連忙搶步上前,帶著幾分辯解又帶著幾分忐忑補充道:「特派員,戰鬥準備前,鳩班長……哦不,鳩田山的確跟我請過假,說他晚上吃壞了東西,肚子不舒服,想要拉稀。」

  鳩田山是奸細,和二排長沒得關係。

  隊伍是倉促拉起來的,他們這些連長、排長才剛認識這些兵,哪裡能料到鳩田山是暗藏的特務?

  但是趙炳炎本來就不滿他這稀里糊塗的樣子,這傢伙警惕性實在太差了。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二排長,聲音不高卻帶著巨大的壓力:「你見過哪個吃壞肚子要拉稀的人,不是找揹人的地方蹲下,而是趴在地上,像蛇一樣專門往敵人據點方向蠕行拉稀的嗎?」

  他手指著癱軟的鳩田山,語氣斬釘截鐵,「隱藏匕首、攜帶特製鐵絲,褲腰藏鋒利刀片,是典型的間諜裝備。這哪裡是逃兵,分明是一條潛伏已久的毒蛇!

  這分明是蓄謀已久,要藉機脫身往敵占區跑!去給鬼子報信!」

  此刻鳩田山早已面無人色,額頭沁出大顆冰冷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和臉上沾的雪沫混在一起,雙腿像篩糠似的抖得停不下來。

  可面對趙炳炎的厲聲質問,還有戰友們憤怒懷疑的目光,他依舊死咬著牙關,只敢躲閃著眼神,喉嚨里擠出幾聲含糊的嗚咽,死活不肯吐露半個有用的字。

  趙炳炎見狀,不怒反笑,那笑聲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底發寒。

  他走近兩步,幾乎貼著鳩田山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鳩田山……去掉中間那個『田』字,便是『鳩山』。好一個東洋姓氏!你以為隨便改個名,摻個土字,就能完全掩蓋住你身上那股子日寇特務的腌臢氣味嗎?就能混進我們的隊伍里興風作浪?」

  言罷,他立刻從隨身的戰術揹包里掏出一盤結實堅韌的麻繩,命令道:「把繩子切割成五段!」接過戰士遞來的繩段,趙炳炎出手如電,一掌精準地劈在鳩田山頸側,將其擊暈。

  隨即令兩名戰士將那廝雙手反剪到背後,雙腿也牢牢捆住,直接拖到旁邊一棵粗壯的老松樹下,用講究的捆縛手法將他整個人緊緊貼在樹幹上,一圈圈纏得嚴實,每一段繩索都打了紮實的死結,繩頭也深深塞進繩圈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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