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人好意,不過,我不打算帶護衛。」
「什麼!你小子瘋了?」
「...」
沒走幾步路,凌霄聽到陳川話語,眉梢微凝,腳步猛地一頓,側身看過來,「你當真打算獨自前往?」
陳川輕點頭,態度十分堅決。
見此,凌霄長吐口氣,「你既已決定,本將多說無益...希望你別因今日選擇後悔。」
狩獵考核持續多年,自從他入五大軍開始,就沒見過獨自參加狩獵的考核者,陳川這是想載入史冊?
若不是知曉陳川為人,他當真以為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自尋死路!
陳川始終沉默,沒有多說什麼,更不打算解釋。
護衛兵對於別人來說或許至關重要,可對他而言,不過累贅罷了!
少許。
二人行至鳳凰樓內的一處別院。
院子不大,僅有一個小庭院,外加一間廂房。
院落中有一顆杏樹,枝幹邁出牆外,風吹過,微泛黃的杏葉隨風揚落,飄至陳川腳下。
此處距主街有段距離,近乎聽不見嘈雜,尤為安靜。
「今夜你便在此歇息,有任何需求,可吩咐下人傳話,統領已經下過命令。」凌霄行至門口,並未走入,於一旁說道。
陳川點頭應下:「不進去喝杯茶?」
凌霄擺手拒絕,未多言,徑直轉身離開,方向赫然是鳳凰樓主閣。
陳川推門踏入院中。
落葉還在緩緩飄墜,廂房木門輕響,一道身影自裡面緩步走出。
少女約莫十九歲,一身素色軟裙,烏髮松松挽著,眉眼清艷,容色奪目,是足以擔得上花魁之姿的樣貌。
少女步子輕緩,走到他面前屈膝一福,聲線柔婉,「奴婢清漪,奉命在此伺候大人。」
陳川目光淡淡掃過她,「嗯」了一聲。
清漪直起身,微微靠近,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香。
她垂著眼,聲壓放得更低,帶著幾分刻意的軟意:「今夜由我侍奉大人,不管大人有什麼需求,奴婢都能滿足。」
她說著,輕輕抬了抬左臂,袖口滑落少許,腕間一點殷紅守宮砂淺淺露出來,轉瞬又被衣袖掩住。
「大人放心奴婢...還是處子。」
清漪抬眼望他,眼波流轉,指尖幾乎要碰到陳川的衣袖。
陳川面色不改,微微側身後退半步,拉開分寸,神色平靜,不見半分動搖。
「不必。」
清漪動作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依舊維持著柔態:「大人是嫌奴婢粗陋?」
「無關你的樣貌。」
陳川目光落在廂房內簡單的桌椅上,語氣平穩,「你無需在此伺候,若有人問責,就說是我要求便可。」
說罷。
她轉身退到院門邊靜立,不再靠近廂房。
陳川獨自走入屋內,反手虛掩上門。
不得不說,清漪確有幾分姿色,不過,他也並非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
眼下在她人地界,一言一行勢必要謹慎,誰也保不准,隔牆有耳!
再者說。
以清漪容貌、身段來看,絕非尋常女子,怎可能是一介侍女?
沒準兒,這又是鳳瑤的試探!
故此。
拒絕,是最安穩的辦法。
與此同時。
鳳凰樓頂層樓閣內。
陳川這一路上的言行舉止,盡入鳳瑤耳中,包括庭院中的所發生一切。
「這小子,倒是越發有意思了。」
鳳瑤已換下之前的裝束,一身銀紋便袍,衣料上金線繡的鳳凰隱在光影里,不張揚,卻自帶懾人貴氣。
她氣息清冷,眉眼間褪去先前的幾分柔和,只剩淡漠疏離,和先前見陳川時判若兩人。
凌霄躬身立在下方,方才已經將別院之內的一幕盡數稟報完畢。
此刻,他按捺不住心底疑惑,抬眼低聲發問:「大人,屬下不解。
陳川入邊軍不過數日,縱然有些過人本事,說到底,也只是個出身底層的死囚。
您為何要這般費心,將其招入麾下?」
從一開始接到命令,這個疑惑就始終藏在心底,今日終於說出口。
以鳳瑤的層次,麾下猛將如雲,能人無數,實在犯不著,將心思放在這麼一個新人身上。
鳳瑤靜立窗前,目光遙遙望向別院的方向,沒有回頭,也沒有作答凌霄的疑問。
良久,她唇瓣輕啟,聲音清寒,一字一頓。
「殺戮之地,要開啟了。」
凌霄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他呼吸驟然一滯,肩頭緊繃,方才心中所有疑問,盡數被這一句話壓下。
他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大人,您選的人...是他?」凌霄低聲發問。
鳳瑤語氣平淡:「等他活著出來,才有資格。」
聞言。
凌霄陷入沉默,果不其然,人命在這些大人物眼中,不過皆是隨手可棄的棋子罷了。
知曉大概,凌霄不再過問,在鳳瑤吩咐後,退出樓閣。
...
又過幾個時辰。
入夜。
陳川剛準備靠在榻上調息,不料泥丸神宮深處猛地一震!
「怎麼回事?!不對勁——」
忽地,陳川猛地抱頭,脖頸青筋暴起,面目猙獰,想要嘶吼,可喉嚨里竟發不出一絲聲音!
下一瞬,眩暈轉瞬襲來,視線逐漸暗淡。
再睜眼,已是掠天空間。
「紫玲?紫玲?」
反應過來是掠天空間,陳川稍微鬆口氣,朝著空間內呼喊幾聲,誰料無人回應。
驀然,他心神緊繃,身體本能告訴他,此處有危險!
不過多時,一道赤色身影從虛空出現,靜靜立在虛空之中。
「別喊了,那小妮子,出不來了...」
聲音妖嬈嫵媚,如同魔音灌耳,險些讓陳川無法控制住心神。
他抬眸看向對方,沉聲發問:「你是誰!」
隨著眼眸抬高,女子身形容貌皆盡入眼,一身赤裙薄如蟬翼,輪廓若隱若現。
容顏絕世,眉眼自帶妖冶,肌膚瑩白,身段曲線驚心動魄,每一寸都勾動人心。
可越是如此,陳川心底越是驚懼,渾身汗毛驟然豎起,心底警鈴敲響!
能無聲無息潛入掠天空間,甚至能隔絕紫玲感知。
這女人,絕不簡單!
女子偏過頭,美眸落在陳川身上,咯咯輕笑一聲,笑聲軟糯,卻裹著刺骨寒意,「神魔純陽道體...奪天老賊,終究還是讓你成了。」
她身形一晃,出現在陳川身前,腳踏蓮步,緩緩走近,赤裙隨步伐輕晃。
「本尊殺不了你,卻也要讓你嘗嘗,鎮壓吾等,該付出何等代價!」
「什麼奪天老賊?前...前輩你恐怕認錯人了,我不是...」
話音未落。
一股無邊熱浪席捲而來。
陳川下意識想要後撤,身軀卻像被無形鎖鏈釘死,半點動彈不得。
「別緊張,姐姐會輕一點...」
「沃日!」
女子欺至身前,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陳川咬牙掙扎,根本掙脫不開,「艹!你個妖女,給老子起開!想推老子,做夢!」
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淺笑,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陳川下頜,香軟紅唇隨之印了上去。
「唔唔唔——」
柔軟觸感漫開,陳川被無形力量扣在兩側手掌緊收,拼命催動力量,卻如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撼動這股力量半分。
一時間,虛空之中紅芒浮動,陰陽一上一下,徹底交織纏繞...
隨著時間推移,陳川掙扎的力道逐漸消散,意識開始發沉,「妖女!你給老子等著,此仇不報,老子就不是男人!」
「是嗎?」
她貼著陳川耳畔低語,聲音朦朧蠱惑,「那就先看看,你會不會被姐姐吸乾...」
陳川牙關緊咬,怎麼也沒有料到,掠天空間之內,除了紫玲,還蟄伏著這樣一尊恐怖存在!
「妖女!從老子身上下來...」
「艹!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沒了...真的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
烏飛兔走,晝夜交替。
掠天空間內,不知更換多少個日夜,終於,赤衣女子停了!
她玉指抵著紅唇,模樣嫵媚,一臉滿意模樣,瞥了眼血跡旁,癱在地上的陳川,略感詫異。
「有意思,竟能扛住本尊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