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按你這法子,豈不是大唐以後都不缺鹽了,那鹽稅豈不是…………」
李元景一聽自己便宜二哥這個時候還想著鹽稅,當即就沒好氣的說到「二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鹽稅?你這不是腦子有坑,就是還沒睡醒!」
李世民聽到這混蛋弟弟又罵他,他立馬就想跟他對罵回去。
但一旁的長孫無忌先站了出來「陛下,趙王說的沒錯,咱們大唐現在有鹽了,那為什麼還要在乎那點鹽稅,臣剛剛算了一下,要是煤炭真的能成為千家萬戶代替木柴的東西,哪怕按照趙王殿下所定的價格,還有稅收,那這筆錢完全可以覆蓋鹽稅支出!」
「沒錯,陛下,鹽是人們每日所需,既然大唐的食鹽儲量那麼高,咱們完全可以大量向百姓提供,而且是低價!
至於缺口,臣一直記得此前趙王殿下跟陛下說過的一句話,趙王說咱們君臣不會滅國!
當時臣就在想,今天聽到趙王殿下提出的製鹽之法,臣想到了一個法子,北方突厥人可不靠海,就算靠海,他們也沒製鹽之法。
所以他們的食鹽一直都缺,甚至他們的牲畜也缺,而咱們有了大量的食鹽,為什麼我們不能高價把這些食鹽賣給他們呢?
當然高價賣不是目的,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滅了他們,那食鹽里有一些同樣潔白的有毒之物,是不是也很合理啊?」
本來聽到唐儉說要想異族販賣食鹽時,好幾人想阻止他,可當唐儉說出可以給食鹽里加料時,那一個個看向唐儉的目光都變了。
李元景更是瞪大了眼睛,心裡直呼好傢夥,這莫不是當代賈詡轉世吧?這麼毒的計策,他以為只有後世那些個缺德帶冒煙的當代網路鍵盤俠能想出來,沒想到這老小子,心也這麼黑啊。
不過李元景很快意識到,這貌似行不通啊,先不說這滅東突厥的戰爭馬上就要開打了,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更何況這把他們都毒成廢人了,以後誰去給大唐挖礦啊?
李元景可是記得,後世鄂爾多斯可是有名的煤都,也就是現在的河套地區,之後還有在往北的包頭,也就是兩年後的雲中,那裡可是有豐富的鐵礦資源,這有煤有鐵,不煉鋼,那不是浪費嗎?
可不管是挖煤還是挖鐵礦,那都是急需要大量勞力的,漢人李元景可捨不得讓他們去吃這個苦,所以只能說苦一苦那些個突厥人了,但現在唐儉這個毒士,居然想用食鹽加料廢了突厥人,那不是要廢了大唐的免費勞動力嗎?這可不行!
「我不同意,賣什麼賣,唐侍郎,你是不是腦子也有坑啊?
先不說時間上來不來得及,就算來得及,難道剛剛你沒聽陛下說嘛?
陛下是要為當年的事,一雪前恥的,這要怎麼雪恥,那自然是要滅了東突厥!
既然都要打仗了,你現在給他們下毒,把他們的身體吃壞了,等陛下大軍把他們滅了,抓的那些個俘虜是不是也廢了,這廢了老子還怎麼讓他們去給老子挖礦去啊?
你不會以為那些煤炭都在地表吧?有些那可都在地下,還有鐵礦石也是!
我記得前朝有書記載,在如今突厥人控制的地方,好像先秦時稱雲中的地方,就有不少鐵礦!
要是陛下真的滅了東突厥,那些地方就都是咱們的,到時候就近直接把那些戰俘攆去挖礦不好嗎?
非得把他們毒成殘廢,浪費不說,還沒一點價值!
再者說了,北方那麼大一片草原,雖然那些地方種糧食不行,但牧馬養牛羊行啊!
難道你們還想,打下來就不管了,那不是又一種的浪費嗎?
你們就沒想著把那些地方開發起來,成為咱們大唐固有的疆域嗎?」李元景說完,有些像是看敗家子一般的看著他們。
同時看到李承干端著果汁進來,趕緊沖著李承干招招手,待其過來,趕緊抓起一杯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李承干被六叔拽得一個趔趄,手裡的托盤差點翻了,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就聽見自家六叔咕咚咕咚灌果汁的動靜比養在御馬監里的戰馬飲水還響亮。
他哭笑不得地放下托盤,又給李元景續了一杯,這才轉向李世民「父皇,兒臣在外頭聽了一耳朵,六叔這是要拿突厥人當礦工使?」
李世民捋著鬍鬚沒說話,眼睛卻亮得跟殿裡新換的煤油燈似的。
唐儉被李元景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倒也不惱,反而湊近兩步,壓低嗓音「殿下說得有理,是臣狹隘了,不過——若是不下毒,那鹽賣過去,豈非資敵?」
李元景抹了把嘴,把空杯子往案上一擱,發出「咚」一聲脆響「誰說不賣了,賣但又不是真的賣。」
殿內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長孫無忌眯起眼,指尖在袖中掐了掐,沒吱聲,李承干則直接問了出來「六叔的意思是……拿鹽當幌子?」
「聰明!」李元景一拍大腿,沖大侄子豎了個拇指「突厥缺鹽,這是他們的七寸,咱們放出風去,說大唐新得了製鹽秘法,鹽多到堆成山,願意用鹽換他們的馬和牛羊,二哥不是要打他們麼?咱們先拿鹽吊著他們,把他們的戰馬一點點換回來!沒了馬,突厥人還是草原上的狼麼?頂多是拔了牙的狗!」
李世民聞言,拳頭在膝上猛地一攥,又緩緩鬆開,他盯著李元景,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鹽換馬?他們不傻,怎會拿戰馬換鹽?」
「所以他們不換,咱們就打,他們想換,咱們就拖。」李元景站起身來,走到殿中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河套以北「這地方叫雲中,地下有鐵,我之前翻過前朝《水經注》的殘本,裡頭隱約提過一句『陰山之下,有石如鐵』,以前咱們挖不出來,是因為沒人,也沒工具,可要是手裡有了幾萬突厥俘虜呢?讓他們下礦井,一天給兩頓飽飯,加一小撮鹽,他們就能給咱們挖出來!」
他說得興起,渾然沒注意到長孫無忌和唐儉對視一眼,眼中皆掠過一絲駭然,這個平日裡嬉皮笑臉,紈絝不堪的趙王,竟把算盤打到了這上面。
李承干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六叔,那草原呢?你說要開發起來,可咱們漢人又不擅牧馬,總不能把草原全種上莊稼吧?」
「誰說要種莊稼了?」李元景回過頭,沖他眨了眨眼「我剛剛就說了草原上不能種麥,但能放牧啊!咱們留一部分突厥降人,編成牧戶,讓他們繼續放牧,但馬群、牛群,羊群都是大唐的,再設幾個馬場,專養戰馬。
而且留著這些人,他們之中肯定有那些俘虜的家人,告訴他們,也告訴那些俘虜,他們的家人沒全死,還成為了大唐的百姓,只要他們努力幹活,干滿多少年就能讓他們回去,這樣一來哪怕他們吃飽了,還能吃到鹽,有武器,他們也不會造反,這樣一來挖礦的人有了,給咱們放牧的人也有了,咱們在許與他們大唐百姓的身份,教他們的孩子讀書識字,都不用三代人,兩代人,他們就只會認為他們是大唐子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