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怡兒，你說你學這些幹嘛？要學咱們就學點其他的的，比如醫術，再不濟跟你六叔我學造紙，釀酒，製糖，這些那樣不比你當個木匠好啊？
就說這釀酒，不同材料，不同工藝，釀出來的酒都是不同的，就比如那花釀，就有鮮花釀和泡花釀。
每一種味道都不同，風味也不同，但話又說回來，你六叔笨，沒找到鮮花釀的方子，就會一個泡花釀，這個你要不要學啊？
或者不學釀酒，學做調香師也行啊！
不過這個為了保持花香，還是等先釀酒，或者說是烤酒，從糧食里提煉出大量酒精，因為只有酒精才能保持花香持久。」李元景捏著小怡兒的小臉蛋問到。
只是這次李元景明顯就是說多了，把老底都交了出來，這不不管是幾個小的，還是他二嫂，此時一個個都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對此李元景能怎麼辦，立即抬手制止到「別說了，這事我會很快動手，只要器具打造好，我立馬開工，但能不能讓我先休息兩日，就兩日，兩日後，我先給你們做一種洗臉洗頭很好用的胰子，你們覺得如何？」
「行，就兩日，兩日後我帶著這些丫頭過來，你要是騙我，老六你知道下場的！」長孫無垢擺出一副兇狠的模樣看著李元景。
李元景見狀，那還敢說半個不字，自然是滿口答應，至於他那便宜二哥，和那不省心的爹，他是理都不理！
而這接下來的兩日，李元景就那麼縮在柳眉兒和趙秋月的院子裡，那都不去，就那麼躺著，讓這倆女伺候著。
兩日的光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李元景把骨頭縫裡的懶筋都躺舒坦了。
柳眉兒的手藝好，熬的粥軟糯香甜，趙秋月則心細，總在他打盹時悄悄添上條薄毯。
他這趙王當得，倒比那廟裡的菩薩還清閒自在，只是這份清閒，到底是有期限的。
第三日清晨，天光才剛亮透，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響動。李元景眼皮子一跳，還沒來得及翻身裝睡，就聽見他那二嫂爽利的聲音穿透了窗紙「老六！兩日到了，你的香皂呢？」
緊跟著，四五顆小腦袋從院牆邊探了出來，這都是他大侄女，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著看什麼了不得的把戲。
李元景認命地嘆了口氣，從躺椅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但眼尖的長孫無垢一眼就相中了李元景屁股下面那把造型奇特的椅子。
「老六，你小子不老實啊？這還在屋裡藏了這好東西？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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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你看上了，我讓人給你抬回去就是了，又何必在這點我！」
長孫無垢聞言，得意一笑「算你小子識相。」
李元景見狀，能說什麼，只能吩咐下人「開工。」
他早讓趙權備好了材料：豬油、草木灰，還有些曬乾的桂花和薄荷葉。
院子裡的石桌上擺開了陣勢，幾個小的立刻圍了上來，連他那向來穩重的二嫂也忍不住湊近了看。
李元景挽起袖子，先將豬胰子細細搗爛，兌上草木灰水攪拌，這東西他前世在鄉下外婆家見過，老人家管這叫「豬胰子皂」，去污力強，洗完頭髮順滑得能照出人影來。
他一邊動手，一邊隨口給幾個小丫頭講解「這胰子裡頭有胰蛋白酶，能分解油污；草木灰含鹼，兩下一合，便是最天然的清潔之物。」
「六叔懂好多！」最小的侄女拍著手，滿眼都是崇拜。
長孫無垢卻哼了一聲，拿指尖戳他後腦勺「少賣弄你的學識，趕緊做出來才是正經。」
李元景嘿嘿一笑，手上不停，又將曬乾的桂花研成粉，摻進攪好的皂泥里，頓時一股清甜的香氣散開來。
下人在一旁遞上早就備好的模具——不過是幾個雕花的木盒子，他親手刻的，裡頭還細細打磨過。將皂泥填入，壓實，再靜置半日，便能脫模使用了。
「這胰子做好，洗頭洗臉皆可，比那澡豆好用得多。」李元景擦擦手上的皂泥，沖二嫂一挑眉「如何？沒騙你吧？」
長孫無垢拿起一塊半成品的胰子湊到鼻尖嗅了嗅，眼底的滿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卻還要逞強「瞧著倒像那麼回事，等用過了再說。」
幾個小丫頭已經等不及了，圍著石桌嘰嘰喳喳地討論要什麼花樣。
但李元景可不止會做一樣，這豬胰子皂弄出來了，那肥皂和香皂也不能少，只是這些東西的工藝更複雜，有些工藝他也不太會，只能是一點點試，好在不管是他二嫂還是他那些個侄女，對此都很支援。
李元景的院子徹底變成了個熱鬧的作坊。石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趙權跑前跑後地搬運材料，連柳眉兒和趙秋月都被抓了壯丁，一個負責燒火熬煮，一個負責記錄配比。
那幾塊豬胰子皂半日便脫了模，被長孫無垢一分為二，自己留了一塊，剩下全被幾個小丫頭搶了去。
當天下午，李元景就聽見二嫂的院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據說是洗頭的丫頭們發現，這胰子打出來的泡沫細密如雲，洗完的頭髮滑得簪子都別不住。
「六叔！「李薇頂著半乾的頭髮衝進來，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這胰子比宮裡進貢的澡豆還好使！你什麼時候再做？」
李元景正對著另一口鍋發愁，聞言頭也不抬「等著，你六叔在研究更難的東西。」
更難的東西是肥皂。比起豬胰子皂的土法子，肥皂需要的火候和配比要精確得多。他記得前世的肥皂是用油脂和燒鹼皂化，可這時代的鹼純度不夠，他只能一遍遍用草木灰淋水沉澱，再反覆熬煮提純。
院子裡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惹得幾個小丫頭捂著鼻子跑了出去，只有李婉清還蹲在鍋邊不肯走。
「六叔，這個能洗什麼？」她指著鍋里正在反應的渾濁液體。
「洗衣服，洗被褥，洗什麼都行。」李元景用木棍攪了攪「比皂角省事，搓出來的衣裳還軟和。」
李微的眼睛亮了亮，沒再說話，卻悄悄幫他遞起了柴火。
到了傍晚，第一鍋粗製的肥皂總算成了型。色澤發黃，表面粗糙，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油腥味，但李元景拿碎布蘸水一試，油污確實去了個七七八八。他滿意地點頭，把這塊皂角大小的東西遞給趙權「收起來，明天再試試改進。」
趙權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肥皂，那神情倒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老六！」
李元景剛直起腰，就聽見門口傳來他二哥的嗓門，然後抬頭就看到李世民大步流星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內侍，手裡抬著一口半人高的鐵鍋。
「聽說你搗鼓出好東西了？」李世民湊到石桌邊，拿起一塊還沒脫模的胰子看了看「麗質今日不是回宮給你拿東西，見到我就在那說個不停，說他六叔多歷史，我就不得來瞧瞧！」
「二哥到是有心了。」李元景接過那口鐵鍋，掂了掂分量，心裡一喜——他正缺一口厚底鍋來做香皂。
「那自然。」李世民在他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粉嗅了嗅「我來是要跟你說，你那肥皂要是做得好，往後宮裡洗衣裳的皂角錢能省下一大半。」
李元景笑了「二哥這是來訂貨的？「
「滾，老子用你點東西你還跟老子要錢，你瘋了？」李世民沒好氣的罵了句。
然後過了一會見李元景不搭理自己，他又賤兮兮的壓低聲音到「你那日說的酒精，能提出來麼？」
李元景聞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他這便宜二哥向來嗅覺敏銳，但凡跟「利國利民」沾邊的東西，從不會錯過。
「能。」李元景點頭「但得先有蒸餾器。」
「我讓人給你打。」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要什麼儘管開口，只是有一條——」
「什麼？」
「做出來了，先給我嘗嘗。」
本來還以為自己便宜二哥是為了用，沒想到也跟程咬金那群貨一樣，這讓李元景忍不住笑出聲「二哥，酒精是拿來治病、調香、做花露用的，誰拿那玩意兒當酒喝？」
「你不是說酒精是酒多次提純來的，那就都做。
對了，我這還沒吃飯呢，你趕緊讓人給我弄點，還有你這衣服看著不錯，之前不是讓你給我做了嗎？在那我去換上。」李世民理所當然地說著。
李元景無奈讓趙權帶他下去換衣服吃飯去。
這送走李老二，院子裡安靜了不少，幾個小丫頭已經散了，長孫無垢也帶著李薇她們回了李元景給她們準備的院子。
柳眉兒端來一碗溫熱的桂花糖水，趙秋月把晾好的胰子一一收進木盒裡。
「王爺。」趙秋月輕聲開口「明兒還要繼續麼？」
「當然要。」李元景靠在躺椅上，望著院子裡的暮色「香皂還沒做出來呢，那個才叫好東西——加了精油和花脂的，洗完了身上能香一整天。」
柳眉兒抿嘴笑「那奴婢可等著了。」
李元景閉上眼睛，聽著夜風裡的蟲鳴，兩日前他還在躲懶，如今倒真忙了起來，卻也不覺得累。
這些從前世的記憶里翻撿出來的東西，一點點在這陌生的時代落地生根，竟是比做什麼王爺都有意思。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想起明日要做的事：那鍋粗製肥皂得重熬一遍，再加些香料去腥；香皂的方子還得再琢磨琢磨，他隱約記得要讓油脂和鹼水在特定溫度下混合……思緒漸漸模糊，最後只剩下趙秋月輕輕替他掖毯角的動靜。
這一覺睡得沉，夢中竟是桂花的香氣，混著草木灰的暖意，還有他那位二嫂爽利的笑聲，和他二哥說要來「嘗嘗」時，眼底掩不住的好奇。
天還沒亮透，李元景便被一陣叩門聲驚醒。他揉著眼拉開院門，只見李婉柔抱著個木盆站在外頭，盆里堆著小山似的髒衣裳。
「六叔。」小姑娘笑得狡黠「你不是還要做洗衣服的肥皂嘛，我幫你試試效果。」
李元景看著那滿滿一盆，再看看李婉清身後探頭探腦的幾個小丫頭，認命地嘆了口氣「你可真行！對了你二叔二嬸昨夜什麼時候走的？」
「二嬸是等二叔吃完飯，休息了一會，亥時才離開的，不過幾位姐妹到是都留了下來！」李婉柔說到。
李元景一聽，也沒在意，反正他是看出來了，他這趙王府，對於他那便宜二哥一家來說，就跟他們別院一樣，那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都不用管他這個主人同不同意。
但從側面來看，這樣也不錯，至少說明他們沒跟自己生分。
「對了，六叔，昨晚二叔二嬸還把爺爺也請回宮了，並且還帶走不少廚娘。」
「什麼情況，老頭子在這住的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回去了？他李老二昨天傍晚才過來，不會就是專門來接老頭子的吧？」李元景自言自語的在那說到。
因為這事沒人能告訴他答案，但其實有一點他說對了，李世民昨天傍晚還真是特意來接李淵的，沒辦法李淵在趙王府住的時間太長，以至於他那些嬪妃都跑去找李世民鬧了，說李世民不當人子害死了李淵，不然李淵為什麼那麼長時間沒露面，所以李世民沒辦法只能傍晚了還親自跑來接李淵回去。
只是李元景並不知道這些，今日他依舊帶著自己那幾個侄女一起先完善了肥皂的製作流程，然後又帶著她們做香皂。
而這個過程中，李泰柴令武他們也被李元景抓來一起幹活，並且不斷完善配方的同時。
也讓他那些侄女侄子一個個化身老師傅教府里那些人怎麼製作肥皂和香皂，至於那所謂的豬胰子皂，更多的就是李元景用來教他那些侄女才做的。
當然這個也得做，畢竟這個成本更低，對於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不如的窮人來說，這豬胰子皂才是他們的首選。
而李元景要的則是全產業鏈的供應，自然不能放過。
再說了，想要徹底提高一個民族百姓的壽命，好的生活習慣也很重要，而勤洗手就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