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安從門外跑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十幾個鼓鼓囊囊的香囊和幾瓶丹藥。
她不由分說的把香囊塞進徐方的衣兜里,眼眶微微發紅。
「師叔爹,這些香囊里裝的是能解水瘴氣的藥草,那些丹藥是避水丹,你在水上千萬當心,別中了別人的暗算。」
徐念安緊緊抓著徐方的袖口叮囑。
「放心吧,你師叔爹命硬的很。」徐方揉了揉徐念安的頭髮。
入夜的南灣舊碼頭上,三十幾個精挑細選的船工弟子站成兩排,腰裡都別著開山刀,背上揹著防水的牛皮袋。
徐方站在高處,目光掃過這些滿臉剛毅的漢子。
大柱和石頭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長槍,滿眼都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大柱石頭,你們留在武館護著醫館,狗蛋柴棍兒跟我上船。」
徐方直接點名,把最穩妥的老手帶在身邊。
眾人沒有廢話,迅速跳上那三艘狹長的梭子快船,黑色的船身在夜色中幾乎與河水融為一體。
就在快船解開纜繩準備出發的時候,南灣碼頭遠處的一座貨棧頂上,錢百萬安插的眼線摸出了一隻信鴿,飛快的將紙條塞進竹筒里。
「嗖」的一聲輕響。
信鴿撲騰著翅膀飛向半空,眼線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黑暗中突然閃過一道寒光。
老七從旁邊的樹冠上倒躍而下,手裡的短刀脫手而出,準確的把那隻信鴿釘死在瓦片上。
老七落地後一個翻滾,拔出短刀走到那個眼線面前,一腳踩斷了對方的膝蓋。
就在老七準備逼問時,他抬起頭,發現租界方向的夜空里,還有一隻更小的信鴿正在快速消失在雲層里。
「特麼的,這幫孫子還準備了雙保險。」
老七暗罵一聲,趕緊朝著水面打了個手勢。
徐方在船上看到了老七的手勢,知道行蹤已經暴露,他一揮手,下令快船全速前進。
三艘快船像離弦的箭一樣駛入城北的蘆葦盪。
江面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層濃重的大霧,白茫茫的水汽遮天蔽日,三丈之外連船頭都看不清。
周圍靜的可怕,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的嘩啦聲,水面上瀰漫著一股水草腐爛的腥味。
徐方獨自站在最前面的船頭上,他閉上眼睛,把先天初期的聽力發揮到極限。
混元內力在他耳膜周圍形成一道氣旋,水面上任何細微的震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突然,徐方猛的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凌厲無比。
他聽到了水面下傳來一陣刺耳的鐵索摩擦聲,那聲音沉悶厚重,絕對不是普通的漁網或者攔江索。
「停船!全都給我停下!」徐方大吼一聲,聲音在霧氣中迴蕩。
身後的船工拼命的反向划槳,快船在水面上劃出一條白色的水浪,勉強停了下來。
前方濃厚的白霧中,突然亮起了十幾盞昏黃的馬燈。
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聲破開霧氣,兩艘龐大的黑色鐵甲船像兩座移動的小山一樣橫壓過來。
這兩艘船上沒有掛任何商號的旗幟,只掛著一面漆黑的無名旗,船頭安裝著一排尖銳的精鋼撞角。
鐵甲船一左一右,用粗大的鐵鏈連在一起,將這片狹窄的蘆葦盪水道徹底堵死。
徐方站在顛簸的船頭上,冷眼盯著前方那兩艘壓過來的龐大鐵甲船,耳邊充斥著機械的轟鳴聲。
狗蛋用力轉動船舵,兩條手臂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他扯著嗓子大喊,「師傅,咱們這木頭船扛不住那鐵疙瘩撞啊,得趕緊避開!」
聽到這話,徐方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指向前方的鐵甲船,大聲喝道,「避不開,這水道太窄,給我穩住舵,我去會會他們。」
話音剛落,他腳下猛的一踏。
實木打造的甲板被踩出一個深坑,木屑四處飛濺。
藉著這股龐大的反作用力,徐方的身體拔地而起,直接躍向半空,直奔左邊那艘鐵甲船而去。
對面鐵甲船的甲板上,站著兩排手持重型機弩的黑衣人。
領頭的壯漢看到半空中的徐方,立刻揮下手臂。
「特麼的,給老子射死他,把他紮成刺蝟!」
密集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幾十根精鋼打造的弩箭撕裂白霧,朝著徐方周身要害射來。
徐方人在半空,臉上沒有絲毫懼色,手中的長刀化作一團耀眼的銀色光幕。
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那些精鋼弩箭被長刀捲起的剛猛內力盡數劈落,紛紛掉進渾濁的江水裡。
他腳尖在一根飛來的弩箭上輕輕一點,踏雲步再次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落在了鐵甲船的甲板上。
剛一落地,徐方收刀入鞘,雙掌同時向前推出,八卦掌的暗勁如同海嘯般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四五個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排山倒海的掌力震飛出去。
徐方幾步跨出,瞬間在密集的陣型中清理出一片空地,周圍的黑衣人嚇的連連後退。
「一群廢物,都給我退下!」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巨漢從船艙里撞了出來,手裡倒提著一把沉重的斬馬刀。
刀背上掛著幾個鐵環,走起路來嘩啦啦作響。
徐方認出了這人衣服上模糊的雲紋刺繡,冷笑出聲,「鎮南王府的餘孽,你們主子這手伸的夠長的,連水路都想攔。」
巨漢雙手握住斬馬刀的刀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徐方,你壞了王府的大事,今天這片蘆葦盪就是你的埋骨地!」
巨漢怒吼一聲,雙臂肌肉暴漲,掄起幾十斤重的斬馬刀,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朝著徐方的腰部橫掃過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要是砍實了,就算是碗口粗的鐵柱子也得被當場斬斷。
徐方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刀鋒距離自己只有半尺的時候,他突然探出右手,一把抓向斬馬刀的刀背。
鐵橋手的內勁瞬間灌注在手掌上,徐方那布滿老繭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穩穩的扣住了高速揮動的刀身。
砰的一聲悶響,斬馬刀硬生生的停在半空。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導過去,巨漢虎口直接裂開,鮮血直流。
「這怎麼可能!」
巨漢眼珠子凸出,滿臉見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