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百里雙腳懸空,雙手拼命的掰著徐方的手指,但根本無濟於事。
「咳咳,放手。」杜百里艱難的吐出幾個字,臉憋的通紅。
徐方的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憐憫,手指的力度還在不斷加重。
「我只問一遍,剩下的一半密信在哪,鎮南王府的完整名冊藏在什麼地方。」徐方冷冷的開口。
這是他今晚最大的目的,只要拿到名冊,就能把飛雲城裡的暗線連根拔起。
黃玉堂躲在遠處的角落裡,看到杜百里被徐方捏在手裡,嚇的直打哆嗦。
「徐館長,快逼他把名冊交出來,只要有了那個,鎮南王府就沒法翻身了。」黃玉堂扯著嗓子大喊。
杜百里聽到黃玉堂的聲音,艱難的轉過頭,看著黃玉堂,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這個蠢貨,真以為徐方能保得住你。」杜百里笑的很陰森。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徐方,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徐方,你以為你贏定了嗎,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杜百里咬著牙說道。
徐方眉頭一皺,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個時候,杜百里那隻已經破碎的左手護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括聲。
這聲音被周圍的打鬥聲掩蓋,如果不是徐方聽力驚人,根本察覺不到。
一枚沒有任何金屬光澤的黑色細針,從護套最深處的隱秘暗管里彈射出來。
徐方立刻加大手上的力度,想要直接扭斷杜百里的脖子。
但杜百里卻放棄了所有的抵抗,任憑徐方掐住自己的咽喉,眼睛卻盯著徐念安的方向。
那枚黑針沒有射向徐方,而是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飛了出去。
「不好。」徐方大驚失色,猛的回過頭。
黑針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準確的擊中了石榴樹幹上的一塊用來固定樹枝的銅片。
鐺的一聲輕響,黑針藉著銅片的反彈,瞬間改變了飛行軌跡。
它巧妙的繞過了徐方的身體,直奔站在後院走廊下的徐念安心口.射去。
徐念安正拿著紗布給一個傷員包紮,根本沒有注意到這致命的危險。
等到她聽到破空聲抬起頭的時候,黑針已經飛到了她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念安。」徐方大吼一聲,眼睛瞬間紅了。
他距離徐念安還有七八步的距離,就算踏雲步再快,也不可能在針刺中之前趕到。
徐方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他鬆開杜百里的脖子,猛的轉過身。
他直接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了黑針和徐念安之間。
「混元護壁。」徐方在心裡狂吼一聲,調動了體內所有的內力。
周圍的空氣像水波一樣劇烈的震動起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一層肉眼可見的無形屏障,在徐方周身三尺的範圍內轟然展開。
黑針撞在護壁上,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它在距離徐方衣服半寸的地方懸停住,針尖還在不停的顫抖,卻再也無法前進一分。
徐方悶哼一聲,感覺胸口氣血翻湧,內力消耗的速度快的驚人。
混元護壁雖然強悍,但對內力的榨取也到了恐怖的地步。
他只堅持了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護壁就出現了碎裂的跡象。
杜百里摔在地上,看著懸停在徐方背後的黑針,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內力化形,這怎麼可能,你才剛剛進入先天。」杜百里喃喃自語。
但他畢竟是鎮南王府養出來的殺手,反應極快。
他趁著徐方背對著自己,雙手在地上猛的一撐,身體借力彈起。
杜百里從腰間摸出兩顆火雷,直接朝著徐方的後背扔了過去。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只要火雷炸開,就算徐方有內力護體,也會受重傷。
「師叔爹,小心後面。」徐念安看到了飛來的火雷,驚撥出聲。
徐方連頭都沒回,他撤掉混元護壁,任憑那枚失去力量的黑針掉在地上。
他右手長刀反手一撩,左掌帶著殘餘的內力向後拍出。
掌風捲起地上的灰塵,形成一股強烈的氣旋,準確的撞在兩顆火雷上。
火雷在半空中被氣旋裹挾,直接倒飛了回去。
杜百里大驚失色,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兩聲巨響,火雷在杜百里的身側炸開,火光和濃煙瞬間將他吞沒。
巨大的衝擊力把石榴樹的樹枝都炸斷了好幾根,院子裡的青磚被炸出一個大坑。
「咳咳咳。」煙霧中傳來杜百里劇烈的咳嗽聲。
他藉著煙霧的掩護,連滾帶爬的退到了迴廊的陰影里。
他的後背和肩膀被碎石擊出了大片的血口子,鮮血染紅了青色的長衫。
武盟的弟子們見狀,立刻提著兵器圍了上去,把迴廊堵的水泄不通。
徐方轉過身,看著安然無恙的徐念安,長出了一口氣。
徐念安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枚掉落的黑針,仔細打量起來。
「這不是鐵打的,這東西沒有金屬的味道。」徐念安把針湊到鼻尖聞了聞。
「是獸骨,用特殊的藥液浸泡硬化過的細骨。」徐念安很肯定的說道。
徐方走過來,看著那枚慘白的骨針,眉頭緊鎖。
「這骨針中間是空的,有夾層。」徐念安手指在針尾輕輕一捏。
她從藥箱裡拿出一把小號的銀剪刀,順著骨針的縫隙小心的挑開。
骨針從中間裂開,裡面並沒有藏著毒液。
徐念安用鑷子從夾層里夾出了一縷發白的東西,展開一看,是一塊很舊的布條。
這塊布條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有些燒焦的痕跡。
徐方湊過去一看,眼睛猛的收縮了一下。
這塊布條的材質他太熟悉了,那是極道武館以前用來做練功服的粗布。
在布條的角落裡,還殘留著半個模糊的紅色印記。
「這是蔡武師當年上擂台時穿的那件練功服的衣角,這印記是蔡家拳館的標記。」徐方咬著牙說道。
杜百里靠在迴廊的柱子上,雖然渾身是血,但還是發出一陣悽厲的冷笑。
「徐方,你眼力不錯,這確實是那個老東西衣服上剪下來的。」杜百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你不是想查當年的真相嗎,你不是想知道那老頭為什麼明知會死,還要上擂台嗎。」